#十二
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嚴中跟靠在走廊上的少年對上了目光。
蘇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估摸著他應該是聽到了辦公室里的對話，嚴中嘆了口氣，跟他點頭示意了一下，就先離開了。
蘇閑又靠著墻站了一會，才慢慢吞吞地走到那扇關閉的辦公室門前。
他伸手想要敲門，可手指還沒敲下去，就又有點不自然地收回，抓了抓頭發。
就在蘇閑反復糾結著到底要不要敲門的時候，辦公室的門忽地從里面打開了。
叼著根煙但還沒點燃的唐今看著門口一瞬僵直了的少年有點疑惑，“有事？”
蘇閑下意識回了句“沒事”。
唐今不明所以，但也沒多想，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就上天臺抽煙去了。
蘇閑看著她的背影，好一會，反應過來追了上去。
世星娛樂之前的公司所在地只占據了某棟寫字樓的上下幾層而已，但在去年蘇閑出道獲得劇烈反響后，公司就搬到了這棟高達三十多層的大樓里。
對于目前的世星來說，這樣的大樓其實有點太過“奢侈”了。
但奈何公司最大股東董事長唐今一意孤行，大家也沒辦法拒絕，就還是搬過來了。
蘇閑問過唐今非要搬來的原因，然后唐今回答，樓層高才能凸顯出他們公司的格調。
不靠譜的回答。
但從唐今的嘴里得到這種答案蘇閑真是一點都不意外。
話雖如此，但當公司搬過來，蘇閑跟著唐今站上公司天臺的時候，還是在風吹來的那一瞬間里，明白了唐今那種“公司一定要建在樓層高的地方”的執念。
站得高才能看得遠，才能明白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。
世界之星……
想起在辦公室外聽到的對話，又想起最近這段時間網上那些黑粉對他的指責謾罵，甚至是寄到公司里來的恐怖威脅信，蘇閑有些不確定。
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嗎？
蘇閑推開天臺的門，望著那道坐在長椅上抽著煙的身影，好一會，才慢慢走過去。
腳步聲走到面前的時候，唐今才抬頭瞥過去一眼，“怎么了？”
她坐在那里，懶懶的，沒精打采的，一臉頹廢的，但偏偏就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特別的氣場。
蘇閑又開始有點不自在了。
明明已經上過萬人注視的舞臺，但面對她的時候，蘇閑總是會有那種微妙的別扭感。
好一會，他才擠出一句，“今年的生日禮物……你還沒給我。”
唐今反應過來，“哦……你十六了吧。”
雖然都已經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，但蘇閑還是嗯了一聲。他也不期待這個人能記住他的生日了。
他主動提起這個唐今還有點意外，不過難得他主動開口要點什么，唐今肯定是要給的。
這么想著，唐今在身上翻了翻，可翻到最后，卻只從口袋里翻出來一包煙。
見蘇閑盯著，她拿著那包煙晃了晃就重新收回口袋里了，“這個可不行，要是給了你，你就要變成壞孩子了。下次再補別的給你吧。”
蘇閑在長椅另一邊坐下，“你自己還不是天天都抽。”
“所以我是壞大人嘛，引我為戒，不要學我啊。”
“……”
天臺上總是有風，蘇閑坐在長椅上，看著遠處那一棟棟的高樓大廈，慢慢地，心情也平復了下來。
許久，在唐今手里的煙都快燃到盡頭的時候，她聽見了少年比平時要更低的聲音：
“我真的可以嗎？”
沒頭沒尾的一句問，但唐今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唐今靠著長椅，人也沒個什么坐相，“可不可以，你都得努力打工還我錢啊。”
蘇閑：“……”
正常人在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安慰鼓舞他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