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一二四
唐今將日后他們還要繼續裝作不和,維持表面平衡的事情,都慢慢跟薛忱說了。
薛忱一直安靜地聽著,等她全部說完,才問起唐今刻意避開了的那件事,“皇帝……是用寧兒逼的你嗎?”
她那么厭惡皇帝,自然是有原因的。
當初和他說的那些話既然不是她的真心,那便應當也是被皇帝逼迫的,這世上,能夠脅迫到她的手段并不多。
她剛剛說起寧兒,薛忱才想起這件事來。
盛瑛離世之時,讓他不要去接回寧兒,甚至連見都不要見,就讓寧兒養在盛家,過遠離朝政陰謀的平靜生活。
那是盛瑛的遺言,薛忱自然是照做了。
所以這些年里,他從來沒有去看過寧兒,只是讓人往盛家送錢,偶爾詢問一下寧兒的情況……
現在想來……
薛忱緊緊將側臉貼在唐今的掌心里,“若是我再敏銳些……”
如今想來,那畢竟是大哥的孩子,就算是盛瑛的遺愿,他又怎可……那般忽視。
若是他再敏銳些,早些察覺到異樣,他和唐今,是不是也就不必白白浪費了這么些年。
唐今輕輕揪了一下他的臉頰,“都已經過去了。”
薛忱看了她許久,才低低嗯了一聲。
不過應是應下了,但他的心情還真是肉眼可見的悶沉。
薛忱避開了唐今的視線,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。
唐今托起他的下巴,讓他重新看著自己,“同我說話就這般不高興,薛忱,你不想與我和好啊?”
薛忱看清她那眼里的調笑,臉上頓時升騰出些熱度,“當然不是……”
與她說話,同她和好如初,甚至被、被她親吻……他自然是高興的,說是狂喜也不為過。
但……
一是愧疚自責于過去的事情,二是想到現在,他實在就有些高興不起來。
她馬上就要走了,而自己不知還要多久才能回京,即便是回去了……
青年想著,那雙漆黑的眸子便又低垂了下去,失落兩個字幾乎要寫在他的臉上,“可日后還是得與你裝作不和的模樣……”
明明方才在他那些部下面前,都還是一副冷厲肅殺大將軍的模樣,現在卻宛如一只要與玩伴分別而悶悶不樂的失落小狗一般……
唐今真的不想將他視作小狗,可奈何他這般模樣真是像極了,她到底忍不住輕笑出聲,哄他道:“白日里裝裝便是了。”
她微微俯身,墨色的發絲從耳邊垂落,掃過薛忱臉龐。
那雙上挑的狐眸里勾出混亂不清的光暈,慵懶的聲音輕悠悠地從舌尖滾出,撩過聽者心尖。
“到了夜里,你可盡管來尋我。”
……
唐今有幸見識了一下什么叫一秒鐘從脖子紅到耳尖。
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詞來形容薛忱現在的表情,那便只能用“呆傻”二字了。
唐今看了他一會,半晌,伸出手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。
那像是大腦已經宕機的青年終于回過了神,漆黑的眸子驟然睜大,抖過水光,他“騰”地一下就要坐起身,但下一瞬就又因為身上的傷口重重摔了回去。
薛忱疼得抽氣,唐今看得咋舌。
真是……
才給他治好了一點的傷口,就昨夜跟今早這么點短短的時間里,都不知道給他撕裂多少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