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太過熟悉唐今。
因為他明白,唐今現在的表情代表著什么。
但是。
或許他也沒有那么熟悉唐今。
而且。
她都已經說了,不是她做的了。
“不是就好。”說完這句話后,薛忱有些僵硬地收回目光,轉過身往外走。
那雙漆黑的眸子不偏不倚地直視著前方,可眼底深處卻渙散得找不到任何焦點與方向。
書房的門一直都沒有人關,兩人的聲音雖然不大,但守在屋外的下人們還是聽見了兩人的對話。
但他們也不知道兩人的這段對話有什么問題,更不知道薛忱的表情為什么會變得這么僵硬。
大人不是已經否認了嗎?
他們帶著些疑惑與不解地看著薛忱一點點朝外走來。
在薛忱即將踏出書房大門的時候,身后傳來的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。
“能自欺欺人到你這種程度,我也是挺佩服的。”
像是厭煩了繼續跟他虛與委蛇下去,那道聲音之中的冷意不再掩藏,“是,污蔑你父兄的事情,是我做的。然后呢,你打算做什么?去御史臺揭發我?”
尖銳的話語如冰刀一般一下一下地刺來,刺穿脊椎,刺破心肺。
薛忱沒有回頭。
他的目光仍直愣愣地落在前方,“為什么……”
為什么。
只有這個問題他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為什么。
根本沒有片刻的猶豫,那道陌生得快讓他認不出的聲音很快就給了他答案:“如果不是因為你們薛家,唐家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。”
……什么?
薛忱怔愣地回過頭。
坐在書桌后的素色身影就那樣冷漠地看著他,淡色的唇微啟,像是在心底里壓抑了許久的冰冷話語一句緊接著一句地吐出:
“如果不是被你們薛家牽連,唐家怎么會變成現在的樣子?”
“如果不是薛惟非要娶唐晚書,你們薛家的事怎么會牽連到我們唐家身上?”
“明明是你們薛家得罪了周弘,為什么最后卻要連著我們唐家一起承受惡果?”
“你父兄要死就去死啊。我都已經提醒過他們注意身邊的人了,為什么他們就不能放聰明一點呢?這種情況下還中了周弘的計,被害死了不是他們活該——”
唐今還沒有說完后面的話語,就直接被抓著衣領從位置上拽了起來。
桌椅翻倒,耳邊一陣風聲,背后驀然傳來一陣悶痛,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用力按在了墻上。
望著那狠狠朝自己揮來的拳頭,唐今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砰!”
震耳的聲音響起,可預想之中的痛意卻并沒有傳來。
唐今頓了一下,睜開眼睛。
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,劇烈的情緒在眼底瘋狂翻涌,此時此刻他就如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一般,沒有多少理智可言。
那一拳只是擦過了她耳邊,打在了她身后的墻壁之上。
此情此景,并沒有讓唐今多出什么的觸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