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甲衛們可不會給他猶豫害怕的時間,他頭還沒轉過去,后背便被用力推了一把。
“走!”
洪勝非直接被黑甲衛們推進了大牢里。
唐今和薛忱落在他身后,腳步緩緩。
為免犯人在牢房中密謀些什么不該做的事情,刑部大牢的牢房并沒有門,而是用欄桿來將犯人囚住。
天色已暗,牢房中卻還有許多犯人沒有睡著。
看見黑甲衛帶著人進來,昏暗之中一雙雙眼睛便頓時將走在前頭的洪勝非給鎖定了。
有黑甲衛盯著,也沒犯人敢做什么。
可感受著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走在陰冷潮濕昏暗的牢房之中,洪勝非便覺得喉頭發緊,連抬腳落腳的走路動作都開始變得僵硬。
洪勝非心底的恐懼,在被推到洪聞道那間牢房前,到達了頂峰。
牢房的最深處只在兩邊的墻壁上點了兩盞燈,光線昏暗,隔著遠的時候,洪勝非雖能看見最里面的牢房里有個人影,卻看不清對方的具體模樣。
一直到快要走到那間牢房前的時候,身后的黑甲衛們忽地推了他一把。
這一推毫不留情,本來腳下就有些發軟的洪勝非直直便朝著那冰冷的欄桿撲了過去。
“砰”一聲悶響,洪勝非還沒來得及為自己撞上欄桿的額頭吃痛,抬起腦袋,便與牢房中的另一個人對上了視線——
不,不能說是對上視線。
只是他看見了對方的眼睛。
洪勝非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里縮小到了極致。
沒有尖叫。
像是驀地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嚨一樣,他喊不出來。
不只聲音,就連呼吸他都忘了。
他雙眼大睜,慘白的臉上盡是恐懼。
身后還有那輕緩的,無可奈何般的聲音傳來:
“抱歉啊勝非,我問了洪大人一些問題,洪大人明明知曉答案,卻不肯告訴我,我也只好如此了。”
幽涼的聲音在空闊的牢房中詭異地生出回響,一聲聲響在洪勝非耳邊,就如同無形的鬼怪一般,不斷地朝洪勝非擠來。
洪勝非膝蓋一軟,直接跪了下去。
不等唐今繼續說點什么,他便驀地轉過了腦袋。
“嘔——”
洪勝非跪在地上,面色發青地吐了起來,
唐今眉梢微挑,半晌,掃了身邊的薛忱一眼。
薛忱臉上并沒有什么表情,漆黑的眼眸冷漠,隱約還透出了幾分嫌棄。
唐今收回視線,望著跪在那吐的昏天黑地,大概是聽不見她說話的洪勝非,也只能有些無奈地暫時止住了嘴里的話。
稍微等了一會,等到洪勝非吐不出什么來了,瞧著應該能聽見她的話,唐今才繼續說了下去:
“對了勝非,有些事情,我想問問你……”
洪勝非的后背衣衫都已然濕透,聽到這么一句話,他身體頓時一抖,扭頭之時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看向唐今的目光里滿是驚駭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