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這一切當真是皇帝做的,我和你一起進宮,把皇帝殺了。在那之前,你要冷靜,薛忱。”
一直在走出很長一段路后,唐今牽著的那只冰冷的手,才緊緊回握住了她。
一路上,唐今沒有再說過話,而身后的薛忱也始終沉默著。
夜已過半。
唐今牽著人到了刑部,和負責守衛的黑甲衛們打過招呼,便將薛忱留在外邊冷靜,獨自進大牢里審人。
她讓他冷靜,薛忱也就聽話地自己找了個臺階坐著,冷靜。
不過這樣的舉動顯然只是徒勞。
就連黑甲衛里性格最大大咧咧的一個,都明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,噤聲站在一旁,不敢多言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,地牢外燃著的油燈重新添過油,看守的黑甲衛們換了另外一批,但那坐在臺階上的青年卻始終沒有變化過姿勢。
搭在膝蓋上的拳頭死死攥著,青紫色的血管從繃緊的肌膚下暴起,猙獰駭人。
昏暗蒙昧的天邊開始逐漸出現光亮,原本安靜的大牢附近也開始有衙役走動。
幾個黑甲衛在猶豫了許久之后,還是推了一個人上前。
“將軍,馬上便是辰時了,唐公子還沒出來,您要不要進去看看?”
這理由其實只是黑甲衛們胡編的。
剛剛一直不見唐公子出來的時候,他們就已經派人進去看過了。牢房里一切正常,并沒有什么異樣。
但是……
若不用這樣的理由,似乎叫不醒將軍。
果然,在這樣的一句話后,那靜坐了一夜都未曾動過的青年總算是有了反應。
他沒有說什么,只是緩緩松開了一直緊握著的拳頭,從地上起身,走向了大牢。
幾個黑甲衛對視了一眼,眼里都免不了擔憂。
將軍今日到底是怎么了?
不知道啊……
薛忱如此不對勁的狀態,他們上一次見到,還是將軍帶著他們從西北趕回京城來救唐公子的時候。
當時一路之上,將軍周身的氣息也是這般壓抑的……
可如今不是一切都在變好嗎?將軍這又是怎么了?
黑甲衛們想不明白,但眼下他們也實在做不了什么,只能繼續守在大牢外。
刑部大牢里的犯人并不多,普通的罪犯會被交于京都府衙門看守,能夠有資格被關進刑部大牢的,都是犯了那些株連大罪的人。
往日刑部大牢里的犯人屈指可數,也就是這幾日薛忱一直扔人進來,才讓這大牢看起來熱鬧了一些。
不過當薛忱走進大牢里的時候,昏暗的牢房之中,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,便沒有再聽見別的聲音。
大牢里零星可見的幾個犯人一半在睡覺,一半縮在角落里緊閉著嘴,不敢吱聲。
薛忱又往里走了走,才總算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。
是他格外熟悉的那一道聲音。
“看來洪大人已經想清楚了。如此也好,說吧,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誰?”
薛忱停下了腳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