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六十七
洪聞道下獄的消息薛忱并沒有掩蓋。
他甚至讓黑甲衛挨家挨戶地，上門去通知了其他暫時還被沒霍霍的官員們。
不過對那些官員，他只說是在洪家搜出來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，這才將洪聞道下獄。
至于那不該有的東西到底是什么，他就一個字都沒說了。
即便是皇帝得知消息派人來詢問，他也只是隨便敷衍了一個答案。
今日搜查洪府后院的人大多都是黑甲衛，自然不會外泄消息，而少數參與了后院搜查的衙役們也都有黑甲衛盯著，不敢亂說話。
至于洪府的人就更不用擔心了。
洪聞道一被扔進牢里，薛忱直接就讓人封鎖了洪府，現在沒有他的命令，洪府上下連只蚊子都別想飛出去。
夜里，或許是皇帝恩準重新調查案件的消息，多多少少給盛瑛帶來了一點安慰，纏綿病榻多日的盛瑛也難得恢復了一些精氣神，起身見了見唐今和薛忱，還問了他們今日調查的情況。
當聽到薛忱大張旗鼓地去通知其他人洪聞道被抓的消息的時候，盛瑛忍不住咳了起來，“如此做，會否打草驚蛇……”
薛忱給她倒了杯茶幫她順氣，唐今坐在一旁回她：
“若是平時必然是低調些才好，但眼下我們時間有限，對賊黨人數、身份又一無所知，打草，驚一驚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，讓他們行動起來也好。如此才更容易捕捉到他們的痕跡。”
盛瑛約莫聽明白了，又咳了幾聲，“你們打算如何做？”
褐色的茶葉在茶碗之中起起伏伏，好像也沒個休止。
唐今將茶蓋闔上，“洪聞道即便不是主謀，也必定參與其中，知曉不少事情。他這一入獄，今夜怕是有許多人要睡不著了。”
即便暫時還沒拿到洪聞道通敵的實證，但控制住了他的人，唐今這邊能做的事情就多了。
一來，她可以好好審審——若能直接從洪聞道嘴里審出一切，自然是皆大歡喜。
若是不能……
洪聞道如今在他們手里，只要還活著，與他同謀之人必定寢食難安，害怕他泄露機密。
一些人或許會想著救出洪聞道，而另一些人……或許會用更簡單有效的辦法。
就像曾經在獄中對她、對唐家人所做的一樣。
在飯食里下下毒，讓人在牢房中放幾條毒蛇，派幾個混混關入同一間牢房然后假裝爭執直接殺了……
殺人滅口。從來都是最省事的辦法。
……
唐今和薛忱又陪著盛瑛聊了一會，或許是聽到兩人已經計劃好了一切，盛瑛看起來安心了很多。
只是沒有多久，她的臉上就又流露出了那種力不從心的疲憊。
算算年齡，盛瑛如今也四十有五，這一年來她遭受的打擊實在太大，病中還被人下過毒，整個人的狀態，已經和唐今最初過去認識的那個英氣而又溫柔的女子完全不同了……
唐今不打算繼續打擾她了，不過離開之前，唐今又想起一件事情，便問了問：“伯母，不知寧兒如今何在？”
寧兒便是唐晚書和薛惟那個孩子的名字。
自唐家出事后，唐今便一直沒再得到過這個孩子的消息，她那會人在獄中，也實在顧不上，想著孩子在薛家，再怎么樣應該也不會出事。
但她已經在薛府里住了幾日了，卻也一直也沒瞧見過那孩子，這不禁讓她有些奇怪。
那孩子……如今是唐大伯一家留下唯一的血脈，唐今自然是要上心的。
聽到她的詢問，盛瑛嘆息了一聲，“京中世事紛雜，我不想讓那孩子陷入他人指責，便已讓人將那孩子送回盛家了。”
薛忱回來前，旁人眼里，唐家就是陷害忠良的奸臣，唐晚書和薛惟的孩子一時間也遭到了旁人攻訐。
一邊有人覺得，那畢竟是薛惟唯一的子嗣，應當好生照料。
一邊又有人說，那孩子也是逆黨唐家的血脈，應當連坐。
是是非非太多，就連薛府的下人中，都有不少人對那孩子生出了怨氣，她實在看不下去這般的情形，再加上唐晚書自縊，她也實在沒了精力照顧那個孩子，便索性派人將那孩子送回了母家盛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