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面會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后面的交流環節里,又有幾個人舉手問了問題。
有人問能不能增加坐騎的品種,有人問副本的難度曲線會不會調整,有人問公測之后內測的賬號能不能保留數據。
梁永琪能答的就當場答,不能答的就讓對應的人記下來,答不了的就說“這個我現在給不了你準話,但我會讓人去查”。
她說“給不了準話”的時候語氣很直接,沒有繞彎子,問的人也沒有表現出失望,反而點了點頭,像是覺得這個回答可以接受。
說到最后,她的聲音比剛開始的時候低了一些,嗓子有點干。
她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,杯壁上的水汽已經散得差不多了,杯口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。
她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回桌上,杯底和桌面碰了一下,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見面會結束的時候,玩家們從折疊椅上站起來,有人在大廳里又轉了一圈去看那些工位上的手寫歡迎卡。
那些卡片是策劃組和美術組的人前一天晚上一張一張手寫的,每張卡上的落款都是“夢幻西游制作組”,沒有署名。
卡片就擺在工位的鍵盤旁邊,有的靠在顯示器底座上,有的夾在文件架里。
有人把卡片從工位上拿起來看了一遍,又放回去,拍了張照片。
拍照的時候他用手擋了一下閃光燈,怕反光。
旁邊有人問他拍的什么,他說拍個卡片,回去給幫里的人看看。
那個人聽了之后也拿出手機拍了一張。
梁永琪站在門口送人。
一個接一個的玩家從她面前走過去,有人跟她握了一下手,有人說了句“謝謝梁總”。
握手的時候有的人手心里有汗,有的人手指涼涼的,有的人握得很輕,碰一下就松開了。
有個玩家走過去之后又折回來,從包里掏出一支筆,問梁永琪能不能在確認函上簽個名。
梁永琪接過筆,在確認函的空白處簽了自己的名字,簽完之后把筆還給對方。
對方接過筆的時候說了聲謝謝,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,像是有點不好意思。
最后走出來的那個是之前坐在靠門位置的男玩家,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,手里攥著那張“創始者編號”的卡片,編號是零零七。
卡片在他手里被捏得有點彎,他用手掌把它壓平了一下。
他在門口站定,看了梁永琪一眼。
“梁總,我玩過很多游戲,以前也給別的公司寫過反饋郵件,發出去從來沒有收到過回復。
但‘夢幻’讓我覺得你們真的在聽我們說話。”
梁永琪看著他手里的那張卡片,點了下頭。
“下次寫反饋的時候,開頭就寫你的編號。
我們內部系統里能查到每一個編號對應的玩家。”
那個男玩家把卡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,背面印著他的游戲id,字是黑色的,印在白色的卡紙上。
他用拇指在id上面蹭了一下,然后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里,轉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來,像是想說什么,但最后只是擺了擺手,繼續往前走。
他的外套下擺在轉身的時候揚起來一下,又落回去。
送完最后一個人之后,梁永琪一個人站在大廳門口。
折疊椅還圍在原地沒有收,有幾把椅子的坐墊上留著坐過的痕跡,凹下去一塊。
白板上貼著那些便簽紙,有幾張的邊角已經翹起來了,被從門口灌進來的風吹得微微翻動。
有一張便簽從白板上掉了下來,落在地上,她走過去撿起來,看了一眼,是那條關于煉妖概率的。
她把便簽重新貼回白板上,用手按了按邊角,然后站了一會兒。
大廳里很安靜,燈還亮著,工位上的顯示器都黑著屏。
她走到半圓中心的那把椅子旁邊,低頭看了看那只玻璃杯,杯里的水還剩一個底,杯壁上留著她的指紋。
她把杯子拿起來,把剩下的水倒進旁邊的綠植盆里,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,把大廳的燈關了,上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那張手寫紙還攤在桌上,上面有她之前記的“創始者編號”和權重備注。
她把紙拿起來看了一遍,在“月白色”三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圈,然后把紙夾進了一個文件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