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靜好臉頰緋紅,想要抽回手,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月光灑在兩人身上,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甜蜜起來。
許久,她輕聲道:“油嘴滑舌,誰要你護著……”
話未說完,卻已將頭靠在他肩上,石飛揚頓時心花怒放,緊緊將她摟入懷中。
移花宮的夜色浸著千年不化的霜,邀月宮主獨倚“斷情崖”邊的白玉欄桿,廣袖拂過欄上凝結的冰晶,竟將那層薄霜震得簌簌而落。
她凝視著天際殘月,腰間明玉佩突然發出細微嗡鳴——這是修習至化境的“明玉功”在示警,只因她心緒如潮,竟牽動了內力流轉。
“又在想他了?”憐星宮主踏著滿地碎瓊悄然走近,手中捧著石飛揚留下的半塊刻壞的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刻著“天下第一高手”。
邀月猛然回首,眼尾朱砂痣在月光下似欲滴血,冷聲道:“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,本宮豈會……”話音戛然而止,只因瞧見妹妹眼眶泛紅,指尖正反復摩挲木牌缺口。
夜風卷起憐星的素色裙裾,她望著宮墻外蒼茫云海,輕聲道:“那日他偷練‘天蠶功’被你責罰,跪在‘絕情池’邊,卻還沖我扮鬼臉……”
話未說完,邀月已轉身離去,玄色長袍掃過石階,驚起一片寒鴉。可誰都沒瞧見,她藏在袖中的手正死死攥著枚褪色的香囊——那是石飛揚用練功廢布隨手縫制,歪歪扭扭繡著“移花宮第一美人”。
三更梆子響過,邀月宮主忽然出現在“追魂司”。十二名黑衣暗衛齊刷刷單膝跪地,為首者呈上密報:“稟宮主,石公子已到江都,與隋朝公主……”
“住口!”邀月一掌擊碎身旁石燈,飛濺的碎石在地上砸出蛛網裂痕。
可她顫抖著展開密報時,月光照亮了她眼底從未有過的溫柔,嘴角不自覺勾起又迅速冷硬,喃喃道:“膽敢招惹皇室……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孽障。”
憐星宮主在“憐花閣”中對著石飛揚留下的舊衣發呆。衣袂間殘留的藥草香早已淡去,她卻固執地將臉埋入其中,輕聲呢喃:“外頭風大雨大,你的‘明玉功’只練到第五重,受了傷可怎么辦……”
突然,她像是想起什么,慌忙取出珍藏的“九轉玉露丸”,小心翼翼裝進錦盒,“等找到你,定要看著你服下。”遠處傳來邀月宮主施展“明玉功”的轟鳴,震得窗欞嗡嗡作響。
憐星望向漆黑的夜空,淚珠悄然滑落:“姐姐嘴上越狠,心里越是在意……我們又何嘗不是困在這移花宮,困在對你的思念里?”
她輕撫著木牌,在心中默默發誓:“就算踏遍天涯海角,也定會尋你歸來。”
宮墻之外,江湖風雨漸起;宮墻之內,兩顆心在相思中漸漸沉淪。
邀月宮主每日在石飛揚曾居住的院落佇立良久,表面冷若冰霜,暗中卻將尋找他的暗衛增至三倍;憐星宮主則日夜抄寫《憐花寶鑒》,將對他的牽掛化作密密麻麻的小字,期待著重逢那日能說與他聽。
江都行宮的琉璃瓦在烈日下蒸騰著熱浪,九重宮闕巍峨聳立,檐角懸掛的銅鈴隨風搖晃,發出細碎聲響,卻掩不住殿內壓抑的氣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