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鳳嬌斜了那人一眼，伸手將網狀窗戶給拉上，落鎖。
那人臉上的笑容僵住，他努力保持禮貌的說道：“小生有些口渴，不知可否跟兩位小姐討口水喝？”
木鳳嬌毫不客氣的吼道：“滾！”
那人眼神冰冷，但沒有說話。
蘇暖似笑非笑的看著，這個男人溜光水滑的，哪兒像是沒水喝的人，他不過是來探虛實的。
等男子離開，木鳳嬌皺眉說道：“果然人多了是非多，那人一看就不是難民。”
蘇暖點頭，“嗯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前面的城池，想必那城池早就緊閉城門，不讓人進。”
木鳳嬌如霜打的茄子癱在蘇暖身邊，無力的說道：“是啊，能想象到。”
兩人都沉默不語，外面的災民非常安靜，偶爾會有些粗重的喘息聲和咳嗽聲。
木鳳嬌皺眉問道：“他們為什么這樣安靜？都不說話的嗎？”
蘇暖淡淡的看著車外，那些人臉上盡是麻木，仿佛雙腿已經是機械性的在走。
“他們餓，只有信念支撐著他們往前走，這信念就是——到了前面城池便能得救。”
木鳳嬌沒經歷過這些事情，她震驚的問：“信念？可前面的城未必能救他們啊！”
蘇暖點頭，平靜的說道：“沒錯，就像望梅止渴一樣，至少能撐住一口氣。”
木鳳嬌沒想到蘇暖會這樣平靜，有些疑惑的問：“你們流放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糟糕？你看起來不像是第一次見災民的樣子。”
蘇暖抬眸，透過窗戶看向外面，“也許……前世看過。”
木鳳嬌只覺她聊天興致不高，能回答問題已經是禮貌使然，當下只能識趣兒的閉嘴。
路上的人太多，馬車只能龜速行駛，凌云索性帶人退到后方，拉開距離。
走在后方的還有不少富戶，他們也有馬車，帶的護院較多，那些災民不敢起歪心思。
然而落在后面就成了下風口，前面吹來的風帶著滿滿的死氣和臭味兒。
木鳳嬌連忙說道：“快把窗戶關上。”
蘇暖抬手將窗戶關上，她拿出熏香用的香囊掛在車里。
木鳳嬌大口喘息，“呼呼呼……這味道也太……”
她猛的頓住話語，難民連活都是奢望，怎么可能有閑心去注意衛生問題。
蘇暖面色平靜的說道：“等過了城池就會好很多。”
木鳳嬌點頭，“我知道，只是沒有經歷過這些。”
蘇暖理解的點點頭，她沒有說話。
到了晚上，許多難民依舊麻木的往前走，他們不敢停，很有可能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。
那些還有些糧食的人開始休息，路上亮起許多篝火，讓干燥的空氣更加悶熱。
木鳳嬌皺眉說道：“昨天還覺得有點冷，今天卻覺得熱。”
蘇暖靠在窗邊，看著那些篝火，她數不清外面有多少人，只知道再不下雨，死的人會越來越多。
木鳳嬌咬著唇說道：“我還有點米，要不要接濟他們？”
蘇暖毫不猶豫的拒絕，“不要。”
木鳳嬌皺眉，她相信蘇暖不是冷血的人，她說不要接濟，那肯定有她的道理。
蘇暖嘆口氣，現在他們最缺的是水，糧食反而是次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