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,你們也一起走吧,布倫留下。”森尼擺擺手。
胡桃木長桌上的眾人起身,彎腰森尼行了一禮之后,紛紛離開了房間。
“砰~”
沉重的木門輕輕闔上。
“森尼大人,征討精靈的聯合軍大多都是前線敗軍,一時的失利很正常。”身著黑緞呢絨,商人模樣的男人布倫輕聲道,“幾天時間,一萬人只傷亡逃走了兩千,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。”
森尼搖晃著酒杯,嗤笑一聲:“那是當然,相比起克扣軍餉物資私自販賣得到的金錢,貴族們顯然更在乎他們生命。”
“但還不夠。”
森尼搖搖頭,眼底陰郁光芒一閃而逝:
“一群喪家之犬竟然還敢在我的軍隊里上下其手,他們怕是還以為自己能像對待那個傀儡王一樣,對付我。”
布倫沒有說話。
班·阿德當然是沒有軍隊的,所有的士兵要么是從周邊的村子里抓來的,要么就是貴族投靠過來的潰兵。
當然,后者與前者的比例是夸張的十比一。
幾個月前的那場從天而降的災禍,終究還是讓班·阿德元氣大傷了,周邊直接空了好幾個村子。
其他國家敷衍地遷徙而來的乞丐、閑漢和罪犯,也沒能填補人口的空缺。
后來更是因為術士王國建立的消息直接停了。
雪上加霜。
所以以北方大陸通行的規則,或者說從本質上來講,所有的軍隊都不是班·阿德的,而是屬于那些逃亡過來的貴族。
當然,他不會這么說。
“貴族們安穩了不少,之前的敲打很有效,”布倫贊嘆地應和道,然后話鋒一轉,“不過以卡西烏斯伯爵的能力,七天找到精靈的巢穴,一個月剿滅所有自由精靈……”
“他們做不到。”布倫不帶情緒地輕輕搖頭。
森尼皺著眉頭,一口將杯中之酒飲盡:“卡西烏斯已經是所有流亡貴族中,最恰當的選擇了,其他貴族只會更差。有這些人類的渣滓在,難怪科德溫會離奇潰敗得這么迅速。”
“但我們不得不用他們。”布倫優雅地端起酒壺,像個真正的侍者一樣,倒滿森尼的空酒杯。
“是的,不得不用啊……”森尼嘆了口氣,又飲了一口酒之后,若有所思地沉默下去。
布倫沒有打擾,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。
雨水敲打窗格,詭異而凄厲的風聲響起。
驟然變化的天氣驚醒了森尼,他抬起頭,以為自己聽到了渡鴉和烏鴉的沙啞叫聲,但那只是風聲。
風聲,還有雨聲。
“班·阿德儀式科都跟著軍隊了?”森尼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。
布倫從窗外驟起的暴雨中收回視線,愣了愣,下意識點點頭:“一個十人的小隊,主要負責營地的警戒,飲用水和糧草的處理與保存。”
“不要讓他們去管那些豆子和營火了,森林是長耳朵的地盤,自由精靈只會比我們的人更懂儀式。”
森尼停頓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道:“讓他們自由發揮吧。”
“自由發揮?”布倫以為自己的聽錯了。
不懂魔法的一般人,都會以為班·阿德儀式師的形象都是些學識淵博的老頭,負責整座城市魔法屏障、警戒和防御儀式的維護。
但不是的,或者說,并不僅僅只是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