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林怎么可能安于平靜,靜靜等待死亡來臨,等待一場跨越諸界的白霜,殺死他,還要將他珍視的一切冰封。
“你已經從一個火坑中跳出來,有了穩定的生活,關心你的人,崇高的事業……”
他的語氣越發的平靜。
“我能看出來你喜歡做一個祭祀,你喜歡救人,醫治傷者,能從中獲得成就和喜悅,就不要再踏入另一個火坑了……”
身后的小祭祀沉默了許久,久到艾林都以為時間的長河在此刻凝滯。
“所以……”
小祭祀試探地問:“真的不是因為討厭我,不是因為法蘭茜斯卡、瑪格麗塔和菲麗芭·艾哈特,只是因為我們‘還小’,還有男巫、狂獵的威脅?”
艾林:?
我剛剛那番話還能從這個角度理解?
這火坑,你是非跳不可了?
還有……
艾林瞥了眼房梁上探頭探腦的貓頭鷹。
瑪麗可以理解,法蘭茜斯卡也不難懂,畢竟在哈德遜子爵的廢棄礦洞,以萊莎的視角,他們兩個確實舉止有些親密、但為什么會有菲麗芭·艾哈特?”
“為什么會有菲麗芭·艾哈特?”他忍不住問道,“我今天才認識她,會客廳里我們說過的話怕是都不超過十句……”
“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個什么形象?”
貓頭鷹也好奇地歪了歪頭。
萊莎在他耳邊哼了一聲:“你是禁欲的修道士,但禁不住身邊的都不是守身的修女。
“尤其是女術士,我聽人說獵魔人與女術士,肌膚相觸會有某種特殊的快感。”
“法蘭茜斯卡、瑪格麗塔都是術士,誰能保證下一個不會是菲麗芭·艾哈特?”
說得我跟唐僧肉一樣……艾林無語地搖了搖頭。
菲麗芭·艾哈特的理想型可不是他這款。
“你多想了。”艾林搖搖頭,沉默著思考接下來該怎么做,怎么盡快將這件事了結,不讓房梁上那個已經吃瓜吃到飽的貓頭鷹再吃撐了。
萊莎則是不置可否。
若是其他獵魔人可能真的是多慮多想,但艾林是不一樣的,沒人比她更懂艾林的特殊性。
艾瑞圖薩的女術士,因邪神降臨來梅里泰莉神廟之前,除了薇拉女士,她見過的兩個女術士法蘭茜斯卡和瑪格麗塔·勞克斯·安蒂列,兩個女術士都對艾林有特殊的情感。
法蘭茜斯卡的身份甚至還是精靈族的公主。
艾林就像梅里泰莉神廟常用的紅花,不僅色彩鮮艷,治愈了傷勢之后,稍不留神,就有可能上癮。
而每一個女術士都是易上癮的體質,越是接觸艾林,越容易沉溺。
菲麗芭·艾哈特真的能豁免?
何況別說女術士,就算不是女術士又如何?
萊莎在心里嘆了口氣,用力嗅著帶著血腥味的安全感,抱緊懷中頑石般堅硬的身體。
“萊莎……”
“不要說話,艾林,不要說話。”萊莎的臉緊緊他的后背。
溫熱從后背心臟的位置,穿過橫亙于胸腔中間,隔斷心臟的脊柱,落下。
一滴、兩滴、三滴……
襯衣上下起了暴雨。
“我會離開的,艾林,離開前,再給我些時間……”
艾林凝視著墻壁內側墻壁的空無一物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就這樣靜靜的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暴雨轉小雨,小雨轉陰,陰天卻未有晴朗的跡象。
“我會等你的,艾林。”
在木床的吱呀聲中,萊莎收回了懷抱他的雙臂。
艾林聽著她慢慢起身,窸窸窣窣地穿衣。
正有些莫名失落的時候,雛菊的清香再次如潮水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