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這番話，頭卻遲遲沒有抬起來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，長這么大，還從沒在外人面前這么低聲下氣過。
楚天青看著張大象這副先是傲慢后是驚慌失措的樣子，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。
他沒有理會杜如晦打圓場的話，反而慢悠悠地走到張大象面前。
楚天青比張大象高了不少，他微微彎腰，湊到這位國公府小公爺的耳邊。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嘲弄，清晰地傳進張大象的耳朵里。
“現在知道怕了？晚了。”
“聽著，就沖你剛才那副德行......”
“你爹，我、不、想、救。”
這短短的幾個字，像是冰錐一樣，一下子刺穿了張大象的心理防線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臉上血色全無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整個人像泥塑木雕一樣僵在了原地。
楚天青的聲音雖然不大，但近在眼前的杜如晦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心里一沉，暗叫不好，這楚小子是真生氣了，竟然要甩手不管了。
杜如晦急忙上前一步，也顧不得許多，語氣帶著少有的焦急和懇求。
“楚公子！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啊！公瑾他......他不只是張大象的父親，更是我大唐的頂梁柱，是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的功臣！怎么能因為這混小子的無知莽撞，就讓國家的功臣白白死去？這......這對國家、對百姓，都是巨大的損失啊！”
“跟我有雞毛關系？”
楚天青瞥了杜如晦一眼。
聽到這話，杜如晦懵了幾秒，隨后又趕緊補充了一句，試圖用更大的道理來說服他：“陛下......陛下也絕不愿意看到得力大臣因為這種荒唐原因遺憾離世啊！”
他特意提起李世民，是希望楚天青能看在皇帝的面子上，顧全大局。
但沒想到，楚天青只是微微側頭，斜眼看了自己一眼，嘴角那抹譏諷的笑意反而更深了。
“哦？杜相這是......拿陛下來壓我？”
他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里聽不出半點敬畏。
“那我還真想看看，我不治他，老李會給我定個什么罪。”
看到杜如晦那副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樣子，楚天青不再理他，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前渾身發抖的張大象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半點同情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。
他微微俯身，盯著張大象絕望的雙眼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：
“張大象，你記好了。”
“日后史官如實記載，如果你父親鄒國公張公謹真的因為今天的事情耽誤救治而死......”
楚天青頓了頓，好像在思考一個最合適的稱號，隨即，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稱呼被他輕飄飄地說了出來。
“......那你張大象，或許就能以‘千古坑爹第一人’這個名號，名留青史了。”
.....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