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儀殿內,安神靜氣的熏香淡淡縈繞。
長孫皇后剛用完太醫院呈上的安胎藥,她微微蹙起眉頭,舌尖殘留的苦澀讓她搖了搖頭。
“這藥每次喝都這般磨人。”
長孫皇后語氣里帶著些許無奈,轉頭看向身側的李世民,半是玩笑半是期待地說:“早知道就該問問天青,說不定他那有什么效果又好,又不這么苦的藥。”
聽到這話,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書卷,輕輕握住她的手:“太醫院的方子乃歷代經驗所積,最為穩妥,天青的醫術雖神,但其法門......終究迥異于常,這關乎皇家血脈的事情,還是以萬全為要。”
他語氣頓了頓,又含笑補充:“你若實在覺得難以下咽,朕讓他們多備些你愛的杏脯蜜餞便是。”
長孫皇后聞言一笑:“是妾身說笑了,只是每次嘗到這苦味,就不由想起天青那些出人意料的本事。”
李世民拍拍她的手,笑呵呵地說:“尋常小病,還是太醫院穩妥。天青那法子太玄,得像對付疑難雜癥、實在沒轍的時候,咱再找他。”
就在這時,內侍監張阿難緩步進殿,躬身稟報。
“陛下,娘娘,衛國公李靖在外求見,說是有緊要事務需即刻面圣。”
聽到這話,李世民神色一肅,端正了姿態,沉聲道:“宣。”
不過片刻,李靖步履沉穩地踏入殿中,恭敬行禮。
“臣李靖,拜見陛下,皇后娘娘。”
“藥師不必多禮。”
李世民抬手示意他起身,微微笑道:“如此匆忙,所為何事?”
李靖神色凝重,直言道:“臣有一事,不敢不報。”
隨即,他便將沈靈兒的事情如數告知。
從羅明策、張行甫的發現,到張行甫曾入突厥牙帳為蕭后診病的經歷,以及那極為特殊的瞳色細節,全都一一稟明。
李世民聽著,原本溫和的神情漸漸收斂,眉頭不自覺地緊蹙起來,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御案。
一旁的長孫皇后見李世民不語,忍不住說道:“天下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,僅憑眉眼氣質與瞳色相近,便下論斷,是否有些草率?”
她看向李世民,試探性的說道:“或許......只是巧合?”
李靖躬身回道:“皇后娘娘所言極是。臣初聞時,亦作此想。然羅、張二人皆乃穩重細致之人,尤其張行甫,身為醫者,觀察入微,且確有面見蕭后之機緣。二人皆言之鑿鑿,臣以為,此事寧可信其有,謹慎為上,故不敢隱瞞,特來稟奏圣裁。”
李世民仍舊沉默,目光深沉,殿內只聞熏香裊裊升騰的細微聲響。
蕭后之事,關乎前隋,牽涉突厥,乃是一段極其敏感復雜的舊賬。
他腦海中迅速掠過關于蕭后及其族裔的種種信息。
蕭皇后和她的孫子楊政道至今尚在突厥,被奉為隋王,其下雖有些許宗室子弟,但流散隱匿者想必也不是沒有。
李世民點了點頭,片刻后,他叩擊御案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“藥師,你做得很好。”
李世民終于開口,聲音沉靜,卻也極為凝重。
“朕會命百騎司暗中查明此女來歷,在未有確鑿結論之前,切勿打草驚蛇,也不必告知蕭瑀或其他任何人。”
“臣遵旨!”
“至于楚天青那里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