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抓了抓滿臉的胡子：“可我覺得，他說得挺像那么回事啊？那硫磺硝石的味道，還有那聲巨響，都對得上！”
“對得上，是因為他聰明，知道真假摻著說。巨響是真的，彈頭是真的，刺客受傷也是真的。但他把自已撇得太干凈，這就不真了。”
李世民語氣平靜，分析得條理清晰：“知節，你仔細想幾個細節。”
“第一，天青是什么人？是能開腹救人的神醫！而且他還還懂得驗尸。”
“那刺客肩胛被開了個洞，嵌進去這么特別的異物，以他的性子，肯定會立刻檢查傷口，想辦法取出這從來沒見過的兇器看個明白，可他呢？”
李世民加重語氣：“他只字沒提查驗傷口，更沒有取出異物的舉動。直到朕把銅疙瘩放到他眼前，他才裝模作樣地看，去聞……這只能說明，他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，根本用不著再看，而那番審視銅疙瘩的操作，不過是想禍水東引，撇清自已而已。”
“啊？”
程咬金瞪大了眼睛，喃喃道：“這么說的話，他讓我去舔那東西，就是想栽贓嫁禍到那些方士身上？”
“不錯。”
李世民點了點了點頭：“朕派去的千牛衛，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銳。那刺客能潛入，姑且算他輕功絕世，或者抓住了守衛換班的空隙。可那些整天守著丹爐，只懂方術的煉丹士，他們有什么本事，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，還能準確地找到楚天青，留下痕跡后又悄悄溜走，連一個千牛衛都沒驚動？”
他冷哼一聲：“這未免太看不起朕的千牛衛，也太高看那些方士了。”
程咬金瞪大眼睛，仔細琢磨李世民的話，越想越覺得有道理，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：“對啊！俺老程怎么就沒想到！那些煉丹士們，一個個養尊處優，翻墻爬院的本事恐怕還不如俺府上的廚娘！怎么可能瞞過陛下的親衛？這么一說，楚小子果然是在撒謊！”
“是啊，他太急著撇清自已了。”
李世民輕笑一聲：“他越是這么費盡心思，把線索引向那些虛無縹緲，死無對證的方士，就越暴露了他想拼命掩蓋的事實——那雷霆一擊，肯定是他干的。他只是不愿意，或者說不敢，讓朕知道他有這么可怕的武器。”
“好小子！竟敢算計到俺老程頭上！”
程咬金終于徹底明白過來，咂摸著嘴里的苦味，只覺得這回滋味更復雜了：“那......陛下，咱們現在就回去，戳穿他？把那厲害家伙事兒要過來？”
“不必。”
李世民擺擺手，重新靠回軟墊，神色恢復深沉。
“他既如此掩飾，便是懷璧其罪，心有懼意。朕此刻強行索要，只會逼他狗急跳墻，或徹底隱瞞，或另生事端，不如暫且如他所愿，讓他以為瞞過了朕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掌控全局的從容：“朕已知曉他有此自保之能，并非任人拿捏的文弱大夫，反而更覺放心，至于那利器......來日方長。”
馬車轆轆，駛向皇城。
李世民閉上眼，唇角那抹看透一切的笑意久久不散。
“也是。”
程咬金認同道：“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查明刺客的身份，這才是亟待解決的。”
.....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