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青看著眼前這群臉色變幻不定，震驚中夾雜著濃濃質疑的老大夫們，心中了然。
他微微一笑，側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。
“各位前輩，既然都到門口了，總不好一直站在外面說話。請進院里喝杯茶，有什么話，咱們坐下慢慢聊。”
孫隊長立刻領會，手一揮，護衛們整齊地讓開了一條路。
老大夫們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，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審視，最終還是跟著楚天青和秦云綰走進了院子。
院子里布置得簡單又干凈，來往的醫女穿著統一的衣服，做事井井有條，和外面剛剛鬧哄哄的景象完全不同，透著一股子專業和嚴謹的氣氛。
這景象讓不少老大夫心里暗暗吃了一驚，但臉上還是端著架子，帶著明顯的不服氣。
楚天青沒帶他們進屋，直接走到院子中間涼亭，那兒擺著幾張石桌石凳。
他朝秦云綰使了個眼色，秦云綰立刻明白，對旁邊候著的醫女吩咐道：“再搬幾把椅子來，請各位老先生坐。”
醫女們動作麻利，很快搬來了幾把硬木椅子，圍著石桌擺開。老大夫們也沒客氣，帶著點矜持和審視坐了下來。
楚天青自已在石凳上坐下，端起茶杯沒急著喝，目光掃了一圈，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各位前輩今天這么大陣仗跑來，我楚某人年紀輕，但也猜個八九不離十，不就是看我一個毛頭小子，運氣好得了塊天下第一的匾，心里不服氣，想掂量掂量我到底有幾斤幾兩，看這牌子掛得是不是名副其實嘛？”
這話太直白了，一下子就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。這讓不少人都感到有些尷尬。
白發蒼蒼的周老頭兒“哼”了一聲，胡子氣得一翹。
“楚院長倒是爽快！沒錯！咱們當大夫的，靠的是真本事，是救人的能耐！不是靠運氣或者......什么歪門邪道就能叫第一的！這匾掛在這兒，我們這些行醫幾十年的老家伙，心里頭不踏實，來討教討教，難道不行？”
討教？
楚天青放下茶杯，眼神平靜。
“各位，我覺得啊，醫術這東西，最根本就是治病救人。甭管是家傳的秘方，外面學的新招，還是各位前輩手里傳下來的老法子，只要能對癥下藥，把人治好，把命救回來，那就是好醫術！說白了，管它黑貓白貓，能逮著耗子的就是好貓！何必非得爭個誰高誰低？”
他這話，尤其是那個“黑貓白貓”的比方，簡單又實在，一些跟著來的年輕學徒心里有點認同。可那些老狐貍們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王大夫立刻接話：“楚院長這話可不對！切磋探討，正是為了精進醫術，明辨道理！關起門來自已瞎琢磨，能有多大出息？只有互相比較、交流印證，才能發現不足，激發新想法，最終讓天下百姓都受益！我們今天來，就是抱著這份切磋交流、共同進步的心來的！”
楚天青看著王大夫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，再看看旁邊那幾個明顯附和他點頭的老頭兒，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這幫人是鐵了心要“比劃”一場，不把他這個新冒頭的第一壓下去，他們是絕不會走的。
什么和氣生財、共同進步，全都是場面話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也懶得再繞彎子了，直接問。
“行！既然各位前輩鐵了心要切磋，那我問句實在的。”
他環視一圈，拋出了最實際的問題。
“治病見效有快有慢。傷風感冒，可能一碗藥下去就好了，可要是陳年老病，調理起來快則十天半月，慢的得按年算。各位前輩今天都在這兒，總不能干等到明年再看結果吧？病人也等不起啊。怎么能在短時間內比出個高低？”
“而且我們行醫的，最重實踐，光比紙上談兵的理論，也沒多大意思。”
楚天青趕緊找補了一句，畢竟背醫書，玩理論，他肯定是比不過這些人的。
老大夫們顯然也商量過這個。他們湊一塊兒低聲嘀咕了幾句，很快，那個瘦高個大夫代表大家開口了。
“楚院長顧慮得對。既然是切磋，當然得選見效快、當場就能看出效果的病。”
“咱們就比治急癥！看誰的法子用時更短，見效更快，能讓病人立馬舒坦！這才顯出真功夫！”
“治急癥？”
楚天青一聽，差點笑出來。
這不撞槍口上了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