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，李淵原本有些昏沉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。
這年輕人說的，正是他近一兩年來最折磨人的癥狀！
他強壓下心頭的震動，只是板著臉，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“沒錯。這頭疼頭暈，攪得朕無法安睡。”
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，仿佛那難受勁兒又被勾起來了。
楚天青繼續問道。
“其次，您是否在稍微活動多一點兒的時候，比如快走幾步、爬爬臺階，或者哪怕只是搬動些不太重的東西時，突然感到胸口正中間，就這兒......”
他用手在自已心口位置點了點。
“會出現一種沉重、發緊、被壓住的感覺？就像......被一塊看不見的大石頭死死壓住、箍住了胸口，甚至有點喘不上氣？這種感覺是不是逼得您必須馬上停下來，歇一會兒才能緩過來？”
李淵的呼吸猛地一滯，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。
這個描述……太準了！
那種突如其來的、胸口像被大石頭壓住般的憋悶感和隨之而來的恐懼，正是他這幾個月最害怕的經歷！
他臉上的鎮定有些維持不住了，眼中流露出強烈的驚詫，聲音也抬高了些。
“你......接著說下去！”
這反應，幾乎就是承認了。
楚天青見狀，心里更有把握了，接著問。
“那么，當這種胸口憋悶、發緊的感覺發作時，它是不是只停留在胸口？會不會……牽連到別的地方？比如說，您的左胳膊內側，一路麻痛到手腕甚至小手指頭？或者左肩膀、甚至后背上兩片肩胛骨中間那塊地方？更厲害的，會不會牽扯到脖子、或者下巴這里？感覺像是有根看不見的線，硬生生把胸口的難受拽到這些地方去疼？”
“嘶——！”
李淵倒抽一口涼氣，整個人差點從榻上彈起來！
他瞪圓了眼睛，死死盯著楚天青，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！
左胳膊的酸麻脹痛！后背心那像被錐子刺一樣的疼！還有那偶爾會竄到下巴的怪異不適感！
這些極其隱秘、連他身邊最親近的太醫都未必能問得如此清晰具體的感受！
眼前這個年輕人，竟然像親眼看見、親身經歷過一樣，分毫不差地全說出來了！
他......難道真是神醫？
李淵看向楚天青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之前的審視、懷疑、帝王的威嚴，在這一連串精準到可怕的病癥描述面前，被沖擊得蕩然無存！
站在一旁的李世民看得真真切切，父親這反應，說明楚天青的診斷絕對擊中了要害。
他趕緊上前兩步，急切地問道。
楚天青看了李淵一眼，見他還在震驚中沒完全回神，心里飛快地盤算了一下，隨后對著李世民說道。
“陛下放心，太上皇這病......還好，不算特別兇險。主要是身體里有些氣血運行不暢，脈絡有點淤堵，吃些對癥的藥物，好好調理，就能穩住。”
說完，他不動聲色地朝李世民遞了個眼色，那意思很明顯。
出去說，別在這兒嚇唬老頭兒。
李世民何等精明，立刻就明白了楚天青眼神里的含義。
他心里其實猛地一沉，知道情況肯定不像楚天青嘴上說的那么輕松。
但為了穩住父親的情緒，他臉上迅速換上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，甚至還刻意地長長舒了一口氣，聲音都顯得輕快了不少。
.....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