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圣明。”
“實不相瞞，拙荊自年輕時的那場變故后，左眼便已缺失，這些年來她深居簡出，連孫兒都不敢親近，既然楚公子對眼疾也能治，那會不會對拙荊眼睛，也有所效用？”
李世民聞言，神色頓時凝重起來。
“朕自然記得盧氏之事。”
他輕嘆一聲，聲音里帶著幾分感慨：“民間都傳你畏妻如虎，卻不知盧氏待你情深義重，實乃世間難得的賢內助。”
房玄齡低頭不語，眼中閃過一絲痛色。
“說起來，朕對盧氏的性情也是深有體會，還記得貞觀初年，朕見你日夜操勞，你夫人又有不便，便想賜你兩名美人照料起居......
"
李世民至今記得當時的場景。
盧氏跪在他面前，腰桿挺得筆直，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：“陛下若執意如此，妾身寧愿飲鴆而亡。”
“那杯鴆酒......”
李世民喃喃道：“她當真一飲而盡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"
他望向房玄齡，忍不住苦笑道：“這樣的烈性女子，朕這輩子也就見過盧氏一人，自那以后，朕再未動過賜你美人的念頭。”
房玄齡也是笑著搖了搖頭：“她......就是這般執拗......
"
李世民點了點頭：“去看看也好，天青的稀奇法子眾多，沒準兒真有什么能復明的手段。”
房玄齡聞言，鄭重地向李世民行了一禮：“臣這就回府準備，帶拙荊前去求醫。”
......
離開皇宮后，房玄齡急忙回到家中。
他顧不上更衣，直奔內院：“夫人呢？“
“夫人在佛堂誦經......”
房玄齡快步來到佛堂前，卻又突然停下腳步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輕輕推開房門。
只見盧氏正背對著門口跪坐在蒲團上，左半邊臉隱在陰影中，僅存的右眼專注地望著佛像。
“老爺？”
盧氏聽到開門的動靜，微微側首。
她并未完全轉身，只是將完好的右眼轉向門口的方向，左眼依舊隱在陰影之中。
“今日怎么回來得這么早？”
盧氏的聲音平靜溫和，卻帶著些許詫異。
往常這個時辰，房玄齡應當還在尚書省處理政務才是。
“夫人，我帶你去找個大夫！”房玄齡難掩激動，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妻子身旁。
盧氏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左眼，那里被一塊素紗遮掩著。
“又要看大夫么？”
她輕嘆一聲：“這些年見過的名醫還少么？太醫院的張太醫，終南山的李道長......”
“這次不一樣！”
房玄齡蹲下身，握住妻子微涼的手：“這位楚公子就是之前治好我腿疾的那位神醫。只是為夫竟不知他對眼疾也這般精通。陛下說，楚公子配的眼鏡能讓他看清奏折上最小的字跡！
"
聞言，盧氏搖搖頭，嘴角泛起一絲苦笑。
“老爺，我這眼睛不是看不清，是根本沒有了啊。”
.....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