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慎之肯定已經認定,我在大公子和任兆南爭奪柳杖子礦的過程中,沒起什么好作用,可既然如此,應該是恨之入骨才對啊,為啥還要拉攏我呢?
林海盯著便簽,陷入了沉思。
理解我的難處,無需表明立場,作壁上觀即可,這幾句話,應該是許國華原封不動轉述的,由此不難看出,吳慎之似乎對我還頗有忌憚。
他忌憚什么呢?
林海的腦子里猛然閃過一個念頭,狂喜之余,又突然冒了一聲冷汗。
以吳慎之的身份和地位,當然不會怕他這么個小角色了,能引發忌憚的,除了丁兆陽留下的那個移動硬盤之外,別無其他。
果真如此,那自己現在的處境其實就有點不妙了。
吳老爺子之所以還選擇拉攏安撫,無外乎兩種可能,第一,還沒做好準備,第二,早就做好準備了,但形勢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,換言之,在吳看來,一切尚在掌控之中,沒有必要流血。
總體而言,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一些。
可就憑這么張紙條和許國華捎來的幾句話,顯然是達不到安撫和拉攏作用的,這應該只是個試探,如果我有所表示,實打實鑿的好處很快就會如約而至的。
給錢?封官許愿?這些招數似乎老套了點,可除了這些,還有什么呢?
正苦苦思索之際,手機突然響了,急促的鈴聲把他嚇了一跳,下意識的連忙將便簽收好,隨即才意識到,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,沒必要如此緊張。
電話是李光旭打來的。
“怎么樣?談的怎么樣了?”
他穩定了下情緒,說道:“剛聊完,我才把他們送走,正想給您打電話呢?”
李光旭似乎對聊什么的興趣并不大,而是直接問道:“早上顧書記給你打電話了吧?”
“是的,那時候,我正好在看守所。”
“他問你和趙律師見面的情況了嘛?”
林海的腦子微微轉了下:“問了,他說,讓我聽您的安排。”
李光旭嗯了聲:“這件事比較麻煩,暫時先放一放吧。對了,趙宇輝什么態度。”
“他的態度非常強硬。”林海說道。
李光旭沉吟片刻,嘆了口氣道:“意料之中啊,不過,等抓住他的軟肋之后,就好辦了,這件事,我安排其他人去辦,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你現在馬上來公安醫院,余紅旗蘇醒了,蔣宏正準備對其進行審訊。”李光旭道。
“在病床上就審訊?”林海不免有些驚訝。
“難道等他活蹦亂跳,一頓能吃三碗大米飯的時候再審訊嘛?能說話就行唄,你先過去吧,我這邊忙活那個侯局長,脫不開身,有什么情況,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李光旭說完,也不待林海吱聲,便掛斷了電話。
余紅旗蘇醒了!
這絕對是個好消息,只要這哥們開口,整個局勢就等于活了。
林海也顧不上多想,簡單收拾了下,出了辦公室,跟值班秘書打了個招呼,便急匆匆的出了辦公樓,駕車直奔公安醫院而去。
到了醫院,剛進入病區,就見蔣宏正比比劃劃的跟劉院長在低聲說著什么,從動作幅度和臉上的表情看,似乎是在發脾氣。
他快步走了過去。
“你這個醫生是怎么當的,人都醒了,為什么不能說話?”蔣宏兩個眼珠子通紅,面目猙獰,感覺像是要吃人似的。
劉院長苦笑著道:“蔣局,他不開口,我也沒辦法,磁共振顯示,他的語言功能沒有任何問題,也許是不想開口,也許是大腦的其他部分有損傷,導致智力出現了問題,這需要進一步檢查。”
“不用檢查,智力肯定沒問題,這樣,給他弄點藥,就是不讓睡覺,還特別難受的那種,總之,不能這小子舒舒服服的躺著。”
“老大,你別開這種玩笑可以嗎,這里是醫院,我是醫生。”
“你是醫生,但也是警察。余紅旗身上背負著五條人命,這還是已知的,實際上有可能更多,你想過那些被害人和他們家屬的感受嘛?!對付這種窮兇極惡之輩,做什么都不為過。執行命令吧。”蔣宏說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