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宏聽罷,皺著眉頭,思忖良久,沉吟著問道:“那你就說說,林海到底哪里不簡單。”
蔣齊深吸了口氣:“這兩天,我什么都沒干,一直在研究他,而且,還找到了一位非常了解他的人。”
“誰?”
“東遼的徐廣海。”蔣齊說道。
“老徐?他不是被抓了嘛?”蔣宏說道。
作為黃嶺曾經的一把手和兒女親家,孫國選出逃之后,徐廣海自然難辭其咎,不久之后,就被有關部門請去喝茶了。
所幸的是,徐廣海早就有心理準備,在被留置期間,對諸多問題做出了相應的解釋,雖然沒能摘得干干凈凈,但至少為自己贏得了閃轉騰挪的空間。
他被羈押后,老婆便找到了已經退二線的羅耀群。一番哭訴和哀求,羅耀群便答應幫忙了。
事實上,如果孫國選歸案,徐廣海就算有三頭六臂,也脫不了干系,但問題是,孫國選兩口子把生命永遠的留在了西伯利亞的荒原之中。
由于抓捕遙遙無期,很多事情難以印證,再加上羅耀群從中斡旋,最后,顧煥州親自給紀委的同志打了個電話。
于是,在被留置了一個多月后,徐廣海重新恢復了自由,但在他的治下,出了個孫國選這么個反面典型,兩人又是兒女親家,這是無論如何都要有個交代,組織上經過反復研究和考量,最終決定給予黨內記過處分,他也很識相,主動辭去了職務。至此,曾經在黃嶺主政十余年的徐書記,算是真正的平安著陸了。
徐廣海和蔣齊雖然分屬不同的城市,但兩人之間很早就相識了,并且私交還不錯,逢年過節,還要互相送些禮物以示問候。
今年也是如此,元旦前夕,蔣宏特意備了份厚禮,打發人送到了東遼,此舉令徐廣海感慨萬千。畢竟,他正處于人生的最低谷,而且垂垂老矣,不可能有翻身的機會,而蔣齊是正當年,這個時候,還能惦記他這么個過期作廢的老大哥,著實令人感動。
收到禮物的當晚,他就打來電話致謝。兩人聊了很久,最后,蔣齊把話題引到了林海身上。
提到風頭正勁的林海,徐廣海還真有一肚子話。
他對林海并沒什么好印象,而且,從孫國選的口中,得知了很多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。
孫國選性格陰鷙,幾乎沒什么朋友,唯一能聊得來并極度信任的,就是兒女親家了。很多非常隱秘的事情,別人不能講,但對徐廣海都有透露。
“大公子曾經讓孫國選干掉林海。”蔣齊說道:“怎么樣,感覺是不是很炸裂。”
蔣宏聽罷,也是微微一愣。
“大公子為什么要殺他?”
蔣齊淡淡一笑:“所以說嘛,這個局中,沒有誰是白給的,哪怕是那些看上去不起眼的主兒,也是有不同尋常之處的。”
說到這里,他故意停頓了下,然后才繼續說道:“老徐說,林海手中有丁兆陽留下的一塊移動硬盤,而這塊硬盤之中,存有老爺子和程輝在酒席中聊天的內容,其中涉及到很多非常敏感的人和事。”
“非常敏感......這個非常到底代表著什么呢?”蔣宏好奇的問道。
蔣齊微笑著說出了兩個人名字。
蔣宏聽罷,臉色頓時大變,皺著眉頭說道:“我靠,吳慎之真是瘋了,打這些人的主意,是要掉腦袋的啊。”
“林海后來把硬盤主動交給了大公子,大公子讓專業的技術人員看了,里面的內容并沒有被拷貝過,但誰也無法保證他沒看到過。用你的話說,這是掉腦袋的事啊,大公子當然會起殺心。”
“可孫國選怎么沒動手呢?”
“據老徐說,當時孫國選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形勢不妙,他不想再給大公子當槍使,而是準備自謀出路了,所以,表面上滿口答應,可背地里卻把消息告訴了林海。”
蔣宏眉頭緊鎖,若有所思。
蔣齊繼續說道:“這還不算,還有個能驚掉下巴的超級八卦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海和李慧之間,大概率是有曖昧關系的。”
此言一出,蔣宏更是目瞪口呆。
“不大可能吧,如果有男女關系,那應該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,怎么可能瞞得這么好呢?再說,孫國選從什么渠道得知的呀。”
“當年東遼的西崗區書記趙睦,曾經是李慧團隊的二號人物,但后來這哥們被李慧給搞下去了,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,這件事,就是趙睦告訴孫國選的,他不僅告訴了孫國選,還把這件事捅到了省委,最終被顧書記給壓下來了,這也正是林海被從東遼調到撫川的原因。”
“我操!想不到林海這么能耐!”蔣宏笑著道。
蔣齊嘆了口氣:“你是否意識到,當下這場亂局之中,林海很可能是個起決定性作用的人呢?”
蔣宏陷入了沉思,連手中的煙灰都忘記撣了,最后直接掉落下來,把褲子給燙了個小窟窿。
“兄弟啊,我看你這么玩命,又著急又心疼,做事不抓重點,累死也沒用啊。”
蔣宏長長的吁了口氣。
“你的意思,林海是重點?”
蔣齊冷笑:“這還用說嘛?顧書記不也親口說過,要以林海為主嘛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