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二人進了屋,蔣齊忙著燒水沏茶,蔣宏則半躺在羅漢床上,點上根煙,默默的吸著。
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在外面可以繃著,可到了哥哥家中,蔣宏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下來,水還沒等燒開,疲憊不堪的他便沉沉睡去,夾在手中的香煙也無聲的落在了地面上。
蔣齊燒好了水,沏了壺茶,可轉身一瞧,弟弟已經斜倚在羅漢床上睡著了,有心喊醒,可想了想,還是作罷了。
他隨手拿出本書,在茶臺前坐了,默默的翻看起來。
蔣宏實在太累了,本來是想閉著眼睛歇一會,不料直接就睡著了,人雖然睡了,但大腦仍舊處于工作狀態,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突然被噩夢驚醒,猛的睜開了眼睛,呼的一聲坐了起來。
“睡醒了?”蔣齊把手中的書放下,微笑著問道。
蔣宏略微緩了幾秒鐘,這才徹底清醒過來,用力搓了把臉,苦笑著道:“他媽的,一下就睡著了,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一個多小時吧。”蔣宏說著,倒了杯茶,說道:“喝點茶吧,精神精神。”
喝了口熱茶,蔣宏伸了個懶腰,這才問道:“哥,你大半夜的,怎么想起給小吳打電話了呢?”
“我本來想直接打給你的,但又怕你不方便,就打給他了。”
“有什么事嘛?”蔣宏問。
蔣齊點了點頭,略微思忖片刻,問道:“林海最近在忙什么?”
蔣宏也不隱瞞,便把近期發生的事跟哥哥詳細說了,蔣齊聽罷,沉吟著道:“嗯......你覺得林海是個什么樣的人?”
蔣宏笑了下:“比較聰明,運氣也不錯,僅此而已,說得好聽點,叫時勢造英雄,說的不好聽,無非是他趕上點子了,有點瞎貓撞死耗子的意思。”
蔣齊笑了下:“老二啊,再過幾個月,我就要調任東遼了,可你遇到事情,卻總是不愿意往深層次去琢磨,有我在,這個毛病倒也沒什么,可我要是不在,你遲早是要吃虧的,唉,我是真不放心啊。”
蔣宏聽罷,不以為然的哈哈笑道:“哥啊,我確實有點莽撞,但你也太小心了,但凡有點事,都要翻來覆去的琢磨,前怕狼后怕虎,細致倒是夠細致,但貽誤戰機啊,當初你要聽我的,借著蘇鵬的手,一鼓作氣就把李光旭搞下去了,哪有現在這些麻煩?!知道李光旭那老癟犢子怎么評價你嘛。秀才造反,三年不成。所以啊,哥,謹慎是個好習慣,但謹慎過了頭,那就是后患無窮啊。”
蔣宏說這番話的時候,是略帶點無奈的,事實上,他很尊重哥哥,只是哥倆性格迥異,為人處世也大相徑庭。此時此刻,他并不清楚,他和哥哥的這次長談,卻為兄弟二人的命運埋下了伏筆。
聽著弟弟的抱怨,蔣齊倒也不惱,只是坐在那里,待蔣宏嘟囔完了,這才說道:“現在該輪到我說了吧?”
“你說,你說。”蔣宏說著,點上根煙,大口吸著。
“說實話,林海剛來撫川的時候,我和你的看法也差不多,畢竟年輕嘛,履歷又那么干凈,雖然是顧書記欽點安排的,也說明不了什么。”蔣齊緩緩說道。
“我也沒想你想象的那么蠢,為了摸清林海的底細,沒少從二肥口中套話,二肥可沒那么多心眼,說的都是實話,一年多前,林海還在老爺嶺鉆林子呢,能有今天的成就,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的緣故。”
“你不能總把一切都歸結為運氣!”蔣宏苦笑著道:“運氣只是表面現象,揭開運氣的成分之后,你就發現其實并不是那么簡單啊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