絆馬索猛地從雪地里彈起,衝鋒的戰馬悲鳴著成片栽倒,鐵蒺藜刺穿了馬蹄,劇痛讓戰馬瘋狂跳躍,將背上的騎兵甩落。
“火箭!”楊延昭立於高處,冷峻下令。
無數點燃的箭矢劃出耀眼的弧線,射向遼軍隊伍中斷和后隊,裝載著少量糧草和引火之物的車輛被點燃,迅速蔓延,火光沖天,不僅造成了混亂,更將這之幽靈般的軍隊徹底暴露在光亮之下。
“不要亂!向前沖,衝出去!”耶律奚底雙眼赤紅,揮舞著長刀,聲嘶力竭地大吼。
此刻,耶律奚底已經意識到中了埋伏,但此刻退后只有死路一條,唯有不顧一切向前沖,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。
契丹騎兵確實悍勇,在經歷最初的混亂后,開始拼死向前衝擊。
然而,等待他們的是宋軍布置好的層層阻擊,盾牌如墻,長槍如林,弩箭連續發射,還有霹靂彈不停在身邊炸開,如同割草般收割著生命。
風雪聲、喊殺聲、兵刃撞擊聲、垂死哀嚎聲交織在一起,將黑水峪變成了血肉磨坊。
耶律奚底親率親衛隊發起一次又一次亡命衝鋒,他武藝超群,連斬數名宋軍將領,甲冑已被鮮血染透,卻始終無法突破宋軍堅固的陣線。
他絕望得看到,身邊的勇士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層層倒下。
天光微亮,風雪漸歇息,戰斗已近尾聲。
遼軍精銳大部被殲,尸橫遍野,少數跪地請降。
耶律奚底被僅存的數十名親衛死死護在中間,退至一處小山坡上,他環顧四周,儘是宋軍冰冷的刀槍和旗幟。
楊延昭排眾而出,朗聲道:“耶律奚底,大勢已去,放下兵刃,將軍有令,若降,必以禮相待!”
耶律奚底拄著卷刃的長刀,劇烈喘息著。
他看了看身邊傷痕累累、眼神絕望的忠誠衛士,又望向南方龍化州的方向,那里城頭旗幟鮮明,守軍嚴陣以待。
他輸了!
輸得徹徹底底!
楊業早已看穿了他的孤注一擲,並為他準備好了墳墓!
一股極大的悲愴和荒謬涌上心頭,他忽然仰頭大笑,笑聲悽厲而蒼涼,“哈哈哈...好一個楊無敵,好一個將計就計,朕...輸得不冤!”
遂即,他猛地收斂笑容,整理了一下破水的甲冑和散亂的鬢髮,恢復了一代帝王的威嚴,他朝著臨潢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,那里有他葬送的江山。
“只有斷頭的契丹可汗,沒有投降的耶律奚底!”
話音未落,寒光一閃,佩刀已劃過脖頸,鮮血噴涌而出,染紅了腳下白雪,身軀緩緩倒下,最終與他誓死守護的國土融為一色。
消息傳回大營,楊業默然良久,望著臨潢方向,最終輕輕一嘆,“也是一代梟雄,傳令,以王禮厚葬之,其余俘虜,不得虐待!”
風雪徹底停了,朝陽刺破云層,照耀著潔白而狼藉的雪原,預示著一段時代的終結,和一個新時代的黎明。
龍化州的宋字大旗,在陽光下獵獵作響,格外醒目.....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