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延昭看向地圖,“西邊是漠北,但部落已離心,且他將皇室送走,自己也不會再去,東面是女真人,已歸順我朝,唯有...南下或是...直撲我軍要塞”
楊業的手指猛地重重敲在龍化州上,“就是這里,若我是他,絕不會坐以待斃,必集中所有精銳,趁風雪最大,我軍最鬆懈之時,孤注一擲,奇襲龍化,只要拿下此地,我軍心必亂,后勤斷絕,他將絕處逢生!”
“我這就加派斥候,緊盯臨潢四門!”楊延昭急道。
“不!”
楊業抬手阻止,眼中精光一閃,“他不是要突圍逃命,他是要奇襲反擊,必然隱秘至極,大隊斥候反而打草驚蛇...”
楊業說到這兒,又思考了片刻,楊延昭知道父親這是有了主意,在一旁也不敢出聲,遂即就聽他開口道:“傳令武德司,動用最精銳之人,攜獵犬,伏於臨潢以南所有隱秘通道,不觀人跡,只監聽地聲,大隊人馬行動,縱然風雪再大,也瞞不過貼地傾聽的耳朵!”
“再令,”楊業語氣斬釘截鐵,“你即刻秘密率領前鋒營最精銳的士卒,一人雙馬,攜足箭矢火油霹靂彈,連夜趕往狼河岔口至黑水峪一帶設伏,那里是通往龍化州的必經之路,且地勢險要,利於埋伏!”
“父親料定他會走那里”
“耶律奚底要的是速度,是出其不意,必走最近,最不易引起懷疑的熟路,狼河岔口,他一定會走!”
楊業深吸一口氣,“你去之后,多布絆馬索、鐵蒺藜,以雪覆之,弓弩手皆備火箭,我要讓他這支孤軍,來得去不得!”
“那龍化州內...”
“城內守軍照常作息,外松內緊,待你們伏擊發起,城內守軍立刻出城,擊其潰兵!”楊業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冷靜,“耶律奚底想賭一把大的,本帥便與他賭這一局,看他如何逃出我這將計就計!”
......
風雪沒有停歇,看著似乎更大了一些,漫天風雪使得曠野間伸手不見五指。
臨潢府南門悄然洞開,耶律奚底一馬當先,身著黑甲融入暗夜,身后兩萬契丹最精銳的鐵騎,人馬皆銜枚裹蹄,悄無聲息地涌出城池,撲入茫茫雪幕,直撲南方。
耶律奚底心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孤注一擲的決絕,寒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,他卻只覺得熱血沸騰。
成功了!
宋軍的斥候似乎完全被風雪和臨潢的假象所迷惑,這一路,竟未遇到任何像樣的攔截。
“快!再快些!天亮之前,必須趕到龍化州城下!”他低聲嘶吼,催促著軍隊加速。
隊伍如利箭般穿過狼河岔口,后隊尚在岔道時,“咻—啪”,一支鳴鏑突然尖銳地劃破風雪的呼嘯,直衝夜空。
耶律奚底心頭猛地一沉!
下一刻,仿佛天天崩地裂!
道路兩側的雪地猛然炸開,無數身披白色偽裝服的宋軍士氣如同雪崩般涌現。
箭矢如同密集的飛蝗,帶著死神的尖嘯,居高臨下,潑水般射入毫無防備的遼軍隊列中。
剎那間,人仰馬翻,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雪地。
“有埋伏!”契丹軍官的驚吼聲被慘叫和箭矢破空聲淹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