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人有句話,叫置之死地而后生...”耶律奚底的聲音低沉而銳利,“楊業這老匹夫以為風雪是他的屏障,卻忘了,這更是蒼狼狩獵的掩護!”
“陛下!”一名武將猛地抬頭,眼中既有震撼也有狂熱。
他也收到了宋軍堅守龍化的消息,這幾日也在思考該如何應對,總不能在臨潢坐以待斃。
不想陛下竟然同自己想到了一塊兒去!
“陛下,此舉是否太過冒險”也有大臣擔憂。
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...朕意已決,”耶律奚底摩挲著扶手,“留五千死士,徵發留在城中所有老弱,給朕守住城墻,白日多插旗幟,夜間廣點火把,務必作出主力仍在的假象,朕,要親率所有宮帳軍、皮室軍精銳,全部騎兵,就在明晚,趁這場最大的風雪,南下直撲龍化州!”
若是成功,龍化州內所有宋國的糧秣軍需,便全是大遼的!
“陛下,楊業在龍化,龍化守備必然不弱...”
“正因是他根本,他才想不到朕敢去掏他心窩!”耶律奚底眼中閃爍著瘋狂而銳利的光芒,“楊業用兵持重,必以為朕固守待援或絕望突圍,絕料不到朕敢傾巢而出,反攻他已經占據的龍化州!此乃燈下黑!”
耶律奚底看向殿中諸人,“只要拿下龍化,奪其糧草,斷其歸路,楊業這數萬大軍便是冰天雪地里的孤魂野鬼,屆時,攻守易形矣!”
這是一場押上國運、押上性命的豪賭。
殿內諸人只覺血脈賁張,絕境之中,唯有如此瘋狂的勇氣,方能劈開一線生機。
“愿隨陛下,決死一戰!”眾人轟然應諾,甲葉鏗鏘,如同猛獸赴死前的低吼。
......
龍化州,楊業並未安寢,
他站在輿圖前,目光久久凝視著臨潢府,屋外風雪呼嘯,但他心中那根弦卻越繃越緊。
“爹,還在憂心臨潢”楊延瑛同楊延昭一前一后走入,楊延瑛手中還端著一個瓷盅,放在桌上又道:“廚房燉了湯,爹喝了暖暖身子。”
楊業緩緩搖頭,沒有看桌上羹湯,開口道:“耶律奚底,非庸主也,其性剛烈,寧折不彎,我圍而不攻,看似穩妥,卻總覺得...太過順利了。”
他手指著臨潢府,“城內存糧幾何民心士氣如何耶律奚底當真就甘心坐困愁城,等著餓死或者開春被我軍攻克”
楊延昭神色一凜,“父親是擔心...他會行險”
“狗急跳墻,兔急咬人,”楊業目光深邃,“何況那是一頭受傷的猛虎,他若突圍,會向何方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