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邊,楊延瑛讓人喊來焦三娘,朝她道:“攻打龍化州你便不要去了,留在永州這里協助守城吧!”
焦三娘一聽便不樂意了,“楊將軍是看不起末將嗎你們能去,末將也能去!”
副將小棠見焦三娘拒絕,“哎呀”一聲開口道:“三娘子,將軍也是為了你著想,咱們楊家將都是百戰精銳,便是這么多女兵,也耐苦寒,焦三娘居於開封,從未受此苦楚,還是留在永州的好!”
焦三娘聞言更是不服氣,聽了胸膛道:“末將不怕苦,再者說了,將軍又如何知道,末將不耐苦寒若屆時末將承受不住,那也是末將自個兒的命!”
“你可真是個倔脾氣!”楊延瑛重重嘆了一口氣,“行,你跟著,丑話說在前頭,行軍路上聽令行事,若是掉隊,本將可不會管你!”
“是,末將明白!”焦三娘大聲應下。
小棠撇了撇嘴,遂即將自己身上一套護膝取下遞了過去,“諾,這是我們楊家軍中上好的暖具,我先借給你,待打下龍化州,還得還我!”
焦三娘本要拒絕,不想小棠卻是將羊毛做的護膝扔在她懷里,“收著,省得拖累我們!”
焦三娘知道好賴,別看小棠口中嫌棄,卻是為了自己著想,她笑著收下,“多謝小棠將軍!”
“去吧,準備準備,明日一早隨大軍出城!”楊延瑛朝她們揮了揮手,待她們出了屋后,才取紙研磨,準備給開封寫信。
便如楊業所說,大雪阻礙了宋軍,卻也麻痹了守軍,更抹平了地形。
龍華州城頭的值房內,炭盆燒得噼啪作響,粗陶碗內的奶酒蒸騰起一股酸澀的熱氣。
百夫長打了個哈欠,將凍得發麻的腳又往炭盆前湊了湊,靴子上的積雪已經融化,滴在灰燼里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。
“這鬼天氣,撒泡尿都凍成冰柱子,”他嘟囔著,側耳聽了聽窗外鬼哭狼嚎的風聲,“巡夜的兄弟們回來了沒別他媽凍死在垛口后頭。”
隊正耶律罕裹著厚厚的羊皮襖,正就著炭火烤一塊肉乾,聞言頭也不抬,“早縮回來了,這天氣,別說宋軍,連草原上的狼都得抱團等死,南邊那些宋人,細皮嫩肉的,怕是早就凍得哭天喊娘,躲回永州城里烤火去了。”
值房里響起一陣憊懶的鬨笑,另一個老兵接口道:“可不是嘛!本來我還擔心呢,眼看著下這么大雪,我這心里頭就定了,聽說南人打仗,最講究這個『天時』,這天時,明擺著站在咱們大遼這邊,他們的砲車再厲害又有什么用車軲轆能碾過這三尺厚的雪”
百夫長喝乾碗里的殘酒,咂咂嘴,“楊業老賊,聽說用兵如神,我看也不過如此,挑了這么個時節來,分明是自個兒找不痛快,說不定啊...”
他壓低了聲音,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道:“永州搶的那些糧草,都不夠他們路上消耗的,這會兒怕是正愁怎么退兵呢!”
耶律罕把烤好的肉撕扯分給眾人,嗤笑道:“退兵我看他們是進退兩難,攻城,攻不動,又捨不得臉面,咱們吶,就在這城里暖暖和和地守著,等這大雪再下個十天半個月的,宋軍不用咱們自己打,就凍垮了!”
“將軍也太過小心了,”百夫長抱怨,“天天讓咱們加強戒備,戒備個鳥!這天氣,宋軍要能摸到城下,我把我這雙招子摳出來當泡踩。”
“就是,有這折騰的功夫,不如讓兄弟們多睡會兒覺,養足精神,等開春雪化了,宋軍真要還敢來,再真打真槍干他、娘的不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