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在一處村落中,曾見過農戶用臘月雪水浸種三日,說是可促種子早發,還有的,待種子種下后,可用馬糞覆種,地暖早苗。”
浸種催發,是為了提高種子耐寒性,而馬糞覆種,則類似于現代地膜原理,將溫度保存下來。
“既然有農戶如此做,想來是有效的,此事就交與你,務必盡快試驗得出結果,若成,明年春耕時便以此來推行。”趙德昭朝李沆說道。
而后,趙德昭又看向王貽孫,“至于耐寒稻、或者其他耐寒的糧食,還有速成糧食,都可些奏本送到政事堂,便算今年用不上,說不準將來能用,早做些準備,也不至于將來遇上后手忙腳亂。”
“是,下官遵命!”李沆同王貽孫齊齊拱手領命,同時下決心今夜回去便先從典籍中找找,看是否能從書中找到些有用的信息。
殿下不是經常能從書中找到好用的點子嗎?
說不定他們也行呢!
“好了,今日是宴會,先不說這些,韜光過幾日便要成親了,先恭祝韜光了!”趙德昭笑著放下茶盞,換了酒盞朝著曹璨遙遙舉起。
曹璨立即將自己酒盞倒滿,笑著道:“多謝殿下,不過就算成了親,我們夫妻二人也能為殿下出戰,屆時黨項五州,殿下可別忘了末將夫妻呀!”
“喲,還沒行禮呢這就‘夫妻’了,嘖嘖...”石保吉在旁邊忍不住笑了起來,換得曹璨一個白眼,樂得他當即自斟自飲了一杯。
趙德昭也是扶額,“我可管不著,屆時你問你爹去!”
曹璨父親可是樞密使曹彬,屆時他這個兒子帶不帶去河西,難不成求求自己爹還難了?
屋中說笑了一陣,氣氛也重新活躍了起來,直到子時,宴會方才散去。
回了府邸的王貽孫沒有洗漱安歇,而是去了書房翻找典籍,整整一個晚上下來,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,還真被他從書中找到了些有用的。
“急麥...紅禿麥...黃穆谷、白日粟...還有這時...搶種之策...”王貽孫謄寫完,這才長舒一口氣,臉上露出些欣慰之色來。
王貽孫夫人一早便熬了羹湯,送去書房時便見王貽孫眼下兩團烏青,看著甚是憔悴,不由心疼壞了。
“殿下又沒讓你這么快就給他,你何苦非要折騰自己,”說著,她將羹湯遞上,“我一早熬的,你快些喝。”
王貽孫接過瓷碗,笑著道:“如何能不急?早一日整理好,便可早一日解百姓之急,你是不知啊,我自去了番禺,這一路往返數次,看到的百姓可并未都如京師這般,一輩子靠田地過日子的可不少呢,若當真讓他們沒了收成,這可...哎...”
王貽孫端著這碗熱湯,臉上不由露出些悲憫之色,有些農戶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出過村落,從早到晚便是侍弄土地,這是他們的命啊!
而就在此時,王貽孫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,他同韜光在殿下府中,彼時,殿下甚至還不是郡王,只是一個有著虛銜的防御使。
那一夜,他們為了是否應該以戰止戰而爭執不休,自己當時想著,大宋應當休養生息,百姓才能更好的生活,可殿下同自己有著完全相反的觀點。
不將遼人趕出長城以北,就算休養生息,也遲早要遭到遼國的鐵騎。
此刻的自己,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若遼國仍舊占據燕云十六州,那么當朝廷遭遇如此秋寒之際,想來還要再分神應對遼國,若遼國南侵,百姓便是雪上加霜!
ps:急麥,也稱紅禿麥,北方:《禾譜》中記載:“秋分早,霜降遲,寒露種麥正當時”,在公歷9月下旬到10月上旬播種;
南方:《陳旉農書》記載:“八月種麥,四月熟”,可延至農歷十月。
特點:生長期約180天,較常麥(220天)早熟40天。
ps2:《吳門事類》早稻:“社日浸種,谷雨插秧”,江淮地區公歷3月下旬至4月初。
《宋會要》占城稻:“清明播種,立秋前刈”,生長期僅60-90天。
特點:耐寒早熟,南宋后推廣至長江流域,防秋寒。
ps3:百日粟:《齊民要術》“芒種急種,白露即收”,公歷6月上旬,生長期約100天,抗寒避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