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利和想罷,下令道:“繼續前行!”
一個時辰后,重甲軍的馬蹄聲將鷹嘴澗的鳥雀驚飛,野利和心臟猛得跳了一下,看向四周見沒有其他動靜,才重新催馬前進。
三千重甲很快走到了鷹嘴澗中間,諸人也更是小心翼翼,可他們并未在兩邊崖壁上看到有宋軍埋伏的跡象。
沒有巖石、沒有箭雨,沒有聲音
不,不對,有聲音!
野利和抬手讓大軍停下,仔細聆聽著那細小的“咔噠”聲。
是什么?
不過還未等他想明白,平地倏地起了炸響,野利和朝后看去,眼前便是一只斷臂飛過面前,撞向崖壁后掉落。
“啊—”
“我的胳膊—”
“我的腿—”
到處都是呼喊聲,血肉交雜,不知是誰的腿配了誰的胳膊,也不知是誰的眼睛看見了誰的耳朵。
馬匹的哀鳴同樣瘆人,青驄馬拖著掛滿了腸子的肚腹狂奔,蹄鐵上粘著的火棉仍在燃燒。
其中一匹馬跑向崖壁時,倏地蹄下又是一陣炸響,瞬間將它掀翻在地,抽搐著直到沒了生息。
穿著重甲有什么用?
還不是被炸得只剩了碎肉!
“地下埋了東西!”野利和不敢妄動,可也不能不動,他看了眼四周,繼而又道:“下馬,朝崖壁上攀!”
宋軍總不能將這些火藥埋進石頭里去吧!
趙德昭的確是沒這個本事,不過在看到黨項人行為后,笑著下令道:“放!”
綁著霹靂彈的弩箭朝著他們射去,山石崩裂,哀嚎的黨項人再度滾落山崖,還在山崖下的黨項人見此,早已萌生退意,后軍變前軍,朝著鷹嘴澗入口退了出去。
“突火槍!射!”
黨項人尚且沒有聽懂“突火槍”是什么東西后,便見鷹嘴澗入口處站了幾排宋軍,堵住了去處。
而在他們手中,俱是拿著一支長管,黑黢黢的洞口對準了他們。
在發射命令下達之后,第一排宋軍扣動了扳機,這些刻著螺旋凹槽的銅管,讓子窠在空中高速旋轉,他們的重甲不堪一擊,直接被這些子窠洞穿,在崖壁上迸出朵朵血花。
沒有打中的鉛彈在巖壁間反彈成跳蛋效應,即便躲在凸巖后的士兵也被流彈擊中。
第一排士兵發射后便蹲下安裝子窠,由第二排士兵接力,如此反復,澗口火力兇猛,也讓黨項人失了撤退的信心。
“將軍,怎么辦?”副將捂著被打中的胳膊露出惶恐,他們尚且沒有動手,便已是死傷過半,將士們身上的重甲壓根抵擋不住宋軍的火藥,反而因為太過笨重成為了逃跑的桎梏。
“殺出去!”
野利和沒再看澗口,雖然前方或許還埋有炸藥,但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!
“沖!”野利和舉起彎刀,策馬鷹嘴澗出口狂奔而去,澗中黨項將士見此,也紛紛調轉方向,朝著唯一的生路沖去。
“再射!”
誰知,讓人恐懼的號令再度響起,只見鷹嘴澗出口處,拿著管狀武器的宋軍再度出現在視線之中
正午驕陽下,野利和握著半截斷刀跪在血泊中,他的重甲已是崩壞,里面的鎖子甲嵌著十一枚子窠,最致命的那顆蔥護心鏡邊緣射入,永遠得留在了他的體內。
血腥的山谷中,趙德昭踢開滾到自己腳下的狼牙吊墜,心中只覺得可惜了。
要不是任務緊急,他倒也想將這計劃再完善完善,看看是否有什么辦法能讓這些戰馬活著回到靈州。
不過經過這一戰,趙德昭對于突火槍的改進又有了新的想法,待回了開封之后,定要再完善完善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