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最煎熬的,除了坐鎮甘州的景瓊,還能是誰呢?
他萬萬想不到的是,為了守住河西,反而是將涼州丟了,這筆賬,他如今卻沒了算的對象。
靈州被宋軍收回,馮繼業定然死罪難逃,可恨當初自己聽了他的話生了貪欲,真就應了同他合作。
紇密死在了涼州,連回鶻的金狼勇士塔塔統也生死不明
“可汗,我甘州城墻堅固,且無論從涼州還是靈州過來,相距甚遠,朝廷就算發兵,也定耗時良久,這些日子,咱們定要囤積糧草、軍械,好好準備守城。”鎮守甘州的將領阿都督寬慰道。
“說得不錯,可汗,只要能撐到冬日,宋國定然撤軍,他們也耗不起如此長久長距離的作戰,待到那時,我們甘州就能守住,只要守住甘州,奪回涼州也便指日可待了!”指揮使趙黨誓點頭附和。
兩位將軍的話讓景瓊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,眼下也只能如此了,難道真的投降嗎?
“好,那便隨本汗一起守城,守住甘州!”景瓊猛得一拍桌子,眼中透露出必勝的決絕來。
屋中正壯志成成,一心抵御宋軍好渡過危機,此刻屋外,一個回鶻兵卒蒼白著臉色走來,聲音顫抖稟報道:“可汗,城外...”
景瓊見他神情,心中當即有了不好的預感,說出口的話帶了些不自知的惶恐來。
“宋軍攻來了!距城池不足三十里!”兵卒稟報道。
“怎么會這么快?”景瓊不敢置信,“多少人馬?”
“至少一萬人馬!”
景瓊抬起頭看向屋外,搖頭道:“不可能,一萬人馬,可需不少糧草...會不會看錯了,是黨項援軍?”
“可汗,是宋軍,不會錯的!”他看得分明,那旗幟上寫的就是“宋”字,又怎么可能是黨項?
再說黨項,他們眼下怕是泥菩薩過江,哪里還有分兵前來救他們甘州呢?
“既然來了,就沒有怕的道理,可汗—”阿都督拱手,“末將愿拼死守城!”
“末將也是!”趙黨誓說道。
事情已然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,景瓊心中縱然有萬般后悔,此刻也是晚了,就算他眼下投降,大宋也不會再信任他分毫,從前好不容易打成的和平終于在此刻全然崩潰。
他本還期望著宋國能放過他們,原來當真是妄想。
試問趙匡胤此等人物,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氣?
別說趙匡胤了,就是宋國那個太子趙德昭,別看外表總是笑得和善,可真有什么事,他就是心狠手辣的人物。
草原上的狼崽子,也就是這般模樣了!
他平定心緒,手中握著自己佩刀青唐雀,這是一把玉柄彎刀,玉是沙州上好的和田玉,抬頭看向諸將正色道:“好,本可汗便同諸將一同守甘州!”
曹彬卻沒有給回鶻人太多的抵抗時間,他們效仿霍去病千里奔襲,要的就是趁回鶻不備迅速攻城,以戰養戰,不然所有人馬,都會死在甘州城下。
這不是他同殿下要的結果。
宋軍距離城池兩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,甘州城墻上守軍已是挽弓搭箭,便要趁他們再進一步時發動攻擊,可不想卻見宋軍手持弩箭,所有弩箭對準的不是城墻,而是...城門!
弩箭破城?
異想天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