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彬上了自己坐騎,帶著三五親衛朝城墻下而去,離城墻百步遠之處停了下來。
“馮繼業,”曹彬聲如洪鐘,“你身為朝廷欽封節度使,卻挾持同僚對抗天兵,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!”
城樓上傳來一聲狂笑,繼而一個身著鎧甲的魁梧身影出現在城垛后,不是馮繼業又是哪個?
“曹將軍好大的官威啊!”馮繼業譏誚道:“這些官員可是站在本將這一邊的!”
這話純屬無稽之談,茶馬司呂端聽完這話就翻了個白眼,神情很是不屑。
曹彬捕捉到了這小動作,繼續道:“馮將軍若開城投降,本將可保你性命!何必拉著全城官員陪葬?”
“少廢話,”馮繼業聽了這話板了臉色,一把抓了身旁呂端,將他半個身子壓在城墻外,“一個個都想讓本將投降,做你們的春秋大夢,若敢攻城,本將就把這些人一個個扔下去!”
呂端面色慘白,卻強撐著喊道:“曹將軍不必顧慮下官,馮繼業殘暴不仁,回鶻黨項在城中枉顧百姓死活—”
話未說完,馮繼業一記耳光將他打翻在地,“果真是朝廷的好狗!”
曹彬見此,知道馮繼業不會聽勸,神情更是凝重,“馮將軍好自為之!”
說罷,曹彬撥轉馬頭返回營中。
城墻上,被捆綁的官員們看著曹彬無功而返,個個面色慘白,有的人已是站立不穩。
呂端臉頰高高腫起,吐出一個帶血的牙齒,其他官員不忍去看,魏咸信見此,更是擔心自己妹妹魏五娘。
“當初就不該帶著你一起來靈州,你若在京師便好了!”魏咸信嘟嘟囔囔,想著要是京師的長輩聽聞了他們的消息,該是多傷心啊。
五娘自小聰明,深受寵愛,他赴靈州上任,五娘纏著要一起來,家里人拗不過,只好讓她跟隨。
自己死了就死了,還有兩個兄長可以代為盡孝,可五娘要是死在靈州,父親怕是會受不住啊
“怕什么!”魏五娘眼睛盯著遠方宋軍大營,“死就死,五娘不怕,馮繼業賊子拿咱們要挾朝廷,他就是慫蛋軟貨,要不然他憑本事和朝廷打呀!”
“五娘你不要說這種話,一個姑娘家,以后嫁不出去!”魏咸信習慣性地訓斥道,說完突然意識到眼下處境,又嘆了一聲,還以后呢,怕是連明日都沒有了。
“魏家的女兒果然膽子大,”馮繼業站在城墻上也聽到了這話,“不過你這激將法同本將沒用,你要是再多嘴,第一個把你丟下去,你看,這城墻多高啊,摔下去腦漿崩裂,四肢俱斷,嘖嘖嘖,那樣可就不好看了...”
魏五娘到底還是個姑娘,聽了這話想象了一下自己摔下去的模樣,心肝膽都顫了一下,哼了一聲轉過頭不說話了。
曹彬回到中軍帳,朝趙德昭說道:“馮繼業拿全城官吏為質,這一戰,只怕不好打!”
從前打遼國也好,打江南也罷,還從未遇到過此種進退兩難的情形。
“馮繼業如此做,明顯是要逼我們擔了屠殺朝廷命官的責任,若真如此,就算攻下靈州,朝廷在西北的威望也會一落千丈。”趙德昭說道。
陸泰一拳砸在案幾上,“難道任由這叛賊囂張?朝廷數萬大軍,還怕他一個靈州不成?”
“但也拖不得,”曹彬繼續道:“回鶻、黨項說不定還有后招,速速拿回靈州,才無后顧之憂...”
才能好好收拾這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