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兩日之后,內廷局終于改進出了令人滿意的突火槍,趙德昭稟報趙光胤,且演示了一遍后,趙匡胤當即下令命軍器局協同內廷局鑄造。
趙德昭趁著打制突火槍的這些時日,從殿前司挑選出了五百人來,成立了突火槍營,等突火槍全部打制完畢,趙德昭便想著帶他們前往靈州去。
“朕便知道你待不住,”趙匡胤聽了趙德昭的想法也不過笑了笑,改進后的突火槍的確是難得的利器,擺著不用也是浪費,“不過得小心著些!”
“兒子明白!”趙德昭應道。
焦繼勛的兵馬抵達靈州城下時正值午時,陽光熱烈,曬得人身上直冒汗,焦繼勛騎在馬上,看著城墻上戒嚴的靈州兵卒,罵了句娘。
這馮繼業吃了熊心豹子膽,還真敢勾結異族謀反。
眼前這靈州,城墻似乎比記憶中更加高大,城垛上刀光閃爍,顯然已嚴陣以待。
“焦將軍,怎么辦?”竇說跟在焦繼勛身后,看著高聳的城墻和緊閉的城門很是著急。
不知道呂端呂大人有沒有事,也不知道魏刺史他們怎么樣了,可別有什么閃失才好。
焦繼勛沒有立即回答,他摘下兜鍪,露出被邊關風沙磨礪出的剛毅面容,四十出頭的年紀,鬢角已見斑白,但那雙眼睛仍舊銳利如鷹隼。
他望著城頭飄揚的“馮”字大旗,心中五味雜陳。
馮繼業,從前也是并肩殺過敵的同袍,不想今日竟成為了敵人。
想罷,焦繼勛拍了拍竇說,“待會你不要跟著我,躲后頭去。”
竇說也不知他要怎樣,點了點頭就朝退去,他身形本就比邊軍小一些,隱藏其中也難以被發現。
焦繼勛勒馬上前,身旁一名旗官也在射程外停下,而后朝著城墻上高聲喊道:“彰武軍節度使焦將軍奉旨前來,請靈州節度使馮將軍出城相見。”
馮繼業便就在城墻上,此刻聽到聲音,從城墻上探出身子,即使隔著距離,焦繼勛也能認出那魁梧的人影,正是馮繼業。
“焦兄,多年不見,別來無恙啊!”馮繼業的聲音洪亮如鐘,在空曠的城下回蕩。
焦繼勛聞言,策馬上前了幾步,笑著仰頭喊道:“馮兄啊,你這是做什么?你也是朝廷大將,朝廷、官家待你不薄,本將奉命前來,馮兄關閉城門,莫非真要坐實謀反之名?”
城墻上傳來一陣大笑,“朝廷帶我不薄?焦兄,你可敢賭?若朝廷平定南北,咱們這些邊將,遲早也會成為卸了磨的驢,到時候什么節度使,什么將軍,呵—”
“那也不是你謀反的理由,”焦繼勛繼續道:“更甚,你也不能聯合黨項、回鶻,這是引狼入室啊!”
城墻上沉默了片刻,當馮繼業再次開口時,聲音低沉了許多,“焦兄,城外風沙大,不如進城一敘?你我兄弟多年未見,正好把酒言歡!”
旗官立即靠近,小聲道:“將軍不可,小心有詐!”
焦繼勛微微頷首,他又不傻,如此請君入甕之計難道還會信嗎?
“馮兄若真有誠意,便開城門出來相見,這樣躲在城中,算什么英雄好漢?”
便在此時,變故陡升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右側傳來,焦繼勛猛得轉頭,只見數百穿著皮甲的騎兵正從沙丘后沖出,陽光下,他們頭上的辮子和彎刀閃爍著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