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蒙也知道勃極烈不會去,他心底也并不想女真人去,從殿下敘述中,以及他這次親來這片地方,他始終保持著警惕。
中原是農耕社會,要將田舍郎訓練成軍隊需要費上一番功夫,可這里的人不同,他們出生后的搖籃便掛在馬背上,隨著父母親馳騁在草原密林中。
待長大一些,他們便用一根繩索系在馬背上,三四歲就能拉弓射箭,從小跟著狩獵學到的騎射功夫融入他們骨髓,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。
他們生來就是戰士,殿下說得不錯,若放任女真人強大,他們會成為比契丹更有威脅的存在。
“貴客帶來的這些禮物果真是好極了,我們部落的人都很喜歡啊,那個...今后你們皇帝有沒有說怎么賣啊?我們這里也沒有你們中原的錢,可不可以用我們的東西來換?”勃極烈想起昨夜給勃堇(相當于大妃)的那匹布,披在她身上可真是美妙極了。
不過自己手粗不能碰,一碰就把那絲都勾了出來,可把勃堇心疼壞了。
這就是中原人的絲綢啊,像流水一樣順滑,那些絲線,在月光下竟然像天上的星星在閃爍一樣。
禮物是貴重,也少,如果今后能一直有便就好了。
“我國陛下的意思,可選一地為榷場,固定時日開放,我國陛下也是希望能用貴部落的人參、毛皮、野物這些來換。當然,若有其他等價之物也是可以的。”扈蒙說道。
聽到這話,勃極烈當真高興極了,不過他也懂一個道理,無緣無故的中原人干什么要千里迢迢的跑來買他們的東西?
一定還有別的原因。
此時,屋外響起了喝彩聲,是今日的雜戲開始了,勃極烈轉頭看了一眼屋外,日光下完顏部諸人臉上洋溢著喜悅興奮的神情,尤其是孩子們,他們拍著小手,時而噘著嘴隨著中原人的樂器一起吹起了口哨。
勃極烈轉回腦袋,看向扈蒙道:“其實我大概能知道你們為什么要來找我們,是因為遼國吧!”
扈蒙同滕中正交換了一個眼神,他們知道完顏部的勃極烈既然能做上部落首領之位,又能倚靠遼國收服諸多女真部落,定然是有他的本事。
騎射功夫是一部分,對于政治的敏感自然也是重要的一部分。
“不瞞勃極烈,的確是...”對于草原上這些直來直往的人,扈蒙也不會像同朝臣一樣同勃極烈繞著彎說話,也容易引起雙方誤會,畢竟語言還得靠人翻譯呢!
扈蒙點了點頭后繼續道:“我們大宋同遼國結下世代之仇,在中原動亂之際,他們趁機掠奪人口、金銀,還有城池,眼下中原在我大宋治理下,已是穩定,被他們奪取的城池我們也重新打了回來,可狼子野心之輩,哪里會這么容易放棄?”
扈蒙說著的時候,勃極烈也不住點頭,對于遼國的狼子野心,他們感受不比中原人差啊,這些年在他們的治理下,多少東西就這么被他們搶走。
尤其是海東青,原先森林高山上總能看到不少,可眼下呢?要找到一只只能祈求薩滿保佑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