勃極烈屋子門口空曠的土地上已是搭建起了簡單的臺子,周圍用木頭制成欄桿,有中原人在臺上忙碌,花花綠綠的布匹掛在欄桿上作為裝飾,又有不知用什么做的馬匹、樹木、花朵等胡亂堆放在一起。
“不是說下晌才開始,他們這么早來做什么?”使團帶來的是開封象棚頂尖的戲班,除了會演各種雜戲之外,還能唱小曲、演歌舞。
前幾日的傀儡戲可讓這幫人開了眼,雖然互相聽不懂在說什么,但雜戲這種東西倒也沒有說書、講諢話來得注重語音,所以聽不懂光看也能看得有趣。
“無妨,咱們布置咱們的,他們看他們的。”戲班班主嘆了一聲,絲毫沒有因為被追捧喜歡而感到有些許安慰。
當處朝廷張貼告示說要招募戲班雖使臣出使他國,他一個激動就報了名,想著出使他國嘛無非周邊這些小國,就算遠一些,說不定還能坐船去高麗、倭國。
沒成想選上后才告知是去極北之地的部落。
悔啊,就算打出了知名度,這地方今后也不會再來,賺錢就不要想了。
“咱們什么時候才能回去?”
戲班班主回頭看了一眼勃極烈的屋子,搖頭道:“不知道,得看這幾位大人的意思。”
這幾位大人,便是出使完顏部的扈蒙以及滕中正了,此刻他們作為完顏部的貴兵坐在完顏勃極烈的屋中,面前放著的是他們這兒最好的奶茶同羊肉,以及不知什么做的幾個青餅。
說是奶茶,奶用的是羊奶,茶確不是他們中原人的茶,而是這森林中野生野長的不知道什么植物的葉子。
還在其中放了些干果子和粗鹽,據說只有部落首領和一些貴族,才有資格喝。
但于扈蒙而言,味道實在奇怪,他禮貌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碗沒再動,反而滕中正,起先也覺得奇怪,不過連喝了幾口之后,卻有些放不下了,這種奇怪的味道還挺對他口味的。
除了他們,還有一個略通中原話的女真人作翻譯,將雙方的話一字一句轉述清楚,這幾日他壓力可也很大,生怕自己轉述有誤,引起了雙方誤會。
是以,他得空就跑去同隨行的中原人說話,原本他的中原話若只能看懂話本子的話,眼下已是連一些典籍都能看懂一些了,可謂進步神速。
“諸位貴客可真是來得太好了,我這兒正想著要去中原拜訪你們皇帝呢!”勃極烈是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,身材魁梧,手臂粗壯,手指上套著一個銀色戒指,戒指上還交錯著好幾道深痕。
“那可真是巧了!”扈蒙笑了一聲,眼神滿是真誠,“若勃極烈得空,我大宋很是歡迎諸位來我中原。”
二人知道對于這話,聽聽便罷了,勃極烈也沒想要去中原,一來太遠,二來如今也還是受遼國掣肘,他要真敢朝中原踏出一步,下一刻契丹兵馬就要來“打女真”了。
但眼下不一樣,是中原人自己上了門來,這就不能怪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