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這樣一來,高麗那邊怎么說?”黝黑漢子問道。
“既然漁船過不來,派兩艘船去泉州采買,這次多花點銀子也沒事,讓陳鱉帶人去海上等高麗人,先過了這次再說,我就不信朝廷找不到咱們,還會一直這么找下去!”林立將事情一件件吩咐下去。
可實際上,他們圍著這些小島換落腳地方,明州或者其他地方也沒有來朝廷的人馬,翁山的衙役倒是來了,只不過靠他們這些人,也就做做樣子罷了。
朝廷對于走私商的對策,不過就是限制漁民出海,以及對于他們加重懲罰,從而斷絕走私商的貨物通道罷了。
按照林立的吩咐,黝黑大漢帶著兩艘船前去泉州港,他們沒有出海行商的資格,所有行事俱是隱蔽,對外說是將貨物通過海路運去北方。
眼下,山前七州被大宋收回來之后,不少行商也都這么做,林立的人想著總不會就盯著他們吧。
不巧,他們選的是泉州,泉州這地方有個人才,他對市舶司的政務可能不是特別嫻熟,但社交絕對無人可及。
這人便是薛居正的兒子薛惟吉,自從他來了泉州市舶司之后,除了日常工作,他多在外頭游走,沒幾日便同泉州港附近的百姓、商販混了個臉熟。
時日久了之后,薛惟吉對泉州有哪些行商,哪些是做境內貿易的,哪些是做海外貿易的,以及對留居在泉州的一些外國行商都熟悉了不少,甚至還跟著他們學了幾句蕃話,日子過得逍遙又自在。
是以,林立的人在泉州沒幾日,薛惟吉便注意到了他們,他見這些人行為鬼祟,便命市舶司幾個小吏偷偷跟著他們,幾日下來,的確發現了些不尋常的。
“薛大人,他們幾個下榻在港口這家客舍中,行事很是低調,不過小人跟了幾日發現,他們的貨物都裝上船了,但船沒有停在港口那兒,而且那兩艘海船比得上出海行商的了,看著不像是在近海航行的。”
薛惟吉一聽,這可不是正經做生意的人啊,要不然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呢?
可自己是市舶司的人,只要一出衙門,同自己打招呼的人不知多少,若自己直接出面查他們,怕是不行。
不過這也難不倒薛惟吉,他不過想了片刻,就出門去到泉州為外商劃定的居住區,找到了一個名為苦奈兒的商人,同他關上門商議了一番之后,屋門打開,二人笑得頗是不尋常。
翌日,黝黑大漢再次出門,今日他們要再采買些玉器,對于雕刻精良的這些玉制品,高麗人也很是喜歡,若是可以,他們甚至想去平江府采買。
泉州府最大的玉器作坊,黝黑大漢帶著人正在挑揀玉器,這里的從玉器擺件到首飾都有,材料有上好的和田玉,也有次一些的玉料,價格也是天差地別。
黝黑大漢看重一個玉葫蘆,正要伸手去拿,旁邊一人卻是比他更快,遂即耳邊響起生疏的官話,“這個我要了!”
大漢轉頭看去,見是一個外商,咽下口中爭執,本著職業習慣笑著道:“好眼光,這玉葫蘆雕工精湛,光澤潤瑩,是上品,另外啊,葫蘆在我中原也有福祿的說法。”
外商笑著點頭,“那可太好了,我就是想買些新奇的東西回去給我小女兒。”
大漢見外商搭話,更是湊近了道:“你也是來大宋做生意的?”
“對,我是我們獅子國最大的商人,這次來你們宋國果真大開眼界,”外商伸出手道:“我叫苦奈兒,你也是大宋商人嗎?可有想過去我獅子國行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