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趙匡胤定下翌日舉辦宴會,今日獻俘禮并朝會也便結束了。
官員陸陸續續離開勤政殿出皇宮,趙德昭想著也終于可以回府好好陪伴妻兒,不想剛走到宮門口,還未來得及上馬,就聽身后傳來稟報聲。
一個小內侍跑到趙德昭面前,喘了幾口之后說道:“殿下且慢,官家宣您去垂拱殿。”
趙德昭嘆了一聲,將馬韁繩重新遞給孫沖,而后轉身折回。
“可知道是什么事?”趙德昭朝小內侍問道。
小內侍跟在趙德昭身后,聽到這話忙加緊幾步,小聲道:“奴婢不知,奴婢在殿外伺候的。”
“還有誰在垂拱殿?”趙德昭又問。
小內侍立即道:“薛相、曹樞密,潘將軍、王將軍都在。”
趙德昭聽到這幾個名字,心中便有了數,點了點頭快步朝垂拱殿走去。
剛走到門口,就聽殿中“啪嗒”一聲,遂即傳來趙匡胤一聲怒吼,“王繼勛啊王繼勛,你將朕的命令都當做耳旁風了是吧,是仗著王皇后以為朕不敢殺你?”
趙德昭跨出去的腳便收了回來,他站在殿外,就聽王繼勛為自己辯解,無非是什么事急從權,江南國百姓反抗得厲害,這才下令放火以防萬一等等。
“官家,彼時城中正是深夜,百姓多在屋中,便是李煜聽聞城破后也親自出宮奉表投降。”這是曹彬的聲音,他這話便是駁斥王繼勛說謊了。
“進來!”里頭傳來趙匡胤的聲音,趙德昭這才目不斜視走到殿中,躬身行了禮。
趙德昭進去后,王繼勛似乎看到救命稻草一般,立即朝趙德昭道:“太子殿下,末將并未草菅人命,您得為末將做主啊!”
趙德昭掃了那幾人一眼,“啊?”了一聲,露出個無奈的笑來,說道:“城破的時候,我也不在金陵,我如何能知道?”
趙德昭可是納悶,趙匡胤也應當這個事才對,怎么還把自己叫回來?
“官家容稟,”潘美這個時候開口說道:“城中最先起火的是瓦官閣,火滅了之后,玉佛不知所蹤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王繼勛立即跳了起來,“你說是本將為了拿這玉佛才放了火掩人耳目?”
潘美沒有說是,也沒有說不是,又道:“李煜已降,王繼勛帶人入宮后繼續放火,好在曹將軍及時趕到,若不是如此,升州宮城中名貴典藏字畫,怕都要付之一炬。”
趙德昭聽到這兒,忍不住就“嘖”了一聲,自己當初走得急,沒來得及關照曹彬,李煜收藏的名家字畫以及數不勝數的典籍可不能讓他們自己給燒了,多少瑰寶便是在這次戰役中失傳,可眼下聽到他們這話,想來還是被燒了不少。
“你嘖什么?”趙匡胤聽到這話不由問道。
“臣突然想到一件事,”說著,趙德昭看向曹彬,“可知金陵宮中凈德院著火沒?”
“下官趕去的時候火勢已大,火滅后在其中發現五六十具焦尸,以及一堆黑灰,里頭有些未燒盡的,多是書畫字冊。”曹彬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