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若是如此,出使宋國這事...”韓匡嗣順勢改了稱呼,既然撕破臉,還要再去開封做什么?
路途遙遠不說,眼下還在打著,萬一路上就被宋軍給抓了,誰能保證不會當場把人給殺了?
趙德昭的承諾是承諾,但他這承諾,相信除了當事人之外,不會再有人知曉了!
李煜聽了久違的一聲“陛下”,心情也好了不少,點頭道:“是,不必再去,傳信讓他們回京!”
散朝后,韓匡嗣看著一騎飛快朝城外而去,終于松了一口氣,才這么幾日,想必還沒走遠,把人追回便都好了!
朱令赟得了李煜的命令,點了兵將之后,也朝著湖口而去。
皇甫繼勛回到樞密院,樞密使陳喬不在,他便能把控所有戰報,但若陳喬回來
皇甫繼勛看著桌上戰報,上面寫著最近的情況,池州失守、牛渚山失守、江陰、泰州失守、常州、潤州被圍,以及多處傳來的求援信,他通通沒有理會!
所有人都以為,宋軍只是過了江,還能再把他們打回去,孰不知,他們都快到金陵城下了!
不能讓陳喬回來!
皇甫繼勛將桌上所有戰報軍情投入火盆,繼而喚來親信吩咐了一番,見他們離去后才重新座了回去。
能拖一時是一時,陳喬一旦回來,他這條命,便保不住了!
夜色如墨,濃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,烏云遮蔽了月光,天地間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在遠處搖曳。
風卷著沙塵、呼嘯著掠過枯草,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軍營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,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,偶爾傳來幾聲馬匹的嘶鳴,打破夜的沉寂。
張武幾人伏在草叢中,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地面,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們手中握著長刀,刀柄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汗水浸透,眼睛盯著前方的軍營,火光下,值守的士兵有序走過,四處查看著異動。
“時辰到了!”身邊一個兵卒說道,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,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。
張武沒有回應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他的心跳得極快,因為他知道,這一次夜襲關乎生死,不僅是他們,也是潤州城。
他緩緩抬起手做了個手勢,身旁的黑影立即行動起來,他們像一群無聲的幽靈,迅速朝著宋軍大營逼近。
好早今夜大風,偶爾踩到的枯枝聲,也很快湮滅在風中。
在他們離開后,原地一個身影也慢慢起身,朝著反方向快速奔走而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