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,下一陣雨涼一陣,牛渚山上尤其如此,帶著寒意的風吹得廖遠鎧甲下的單衣獵獵作響,令他不禁皺了眉頭。
廖遠愁得不僅僅是天氣原因,更是山下這些宋軍,此前他們往山上投了幾顆霹靂彈,引得南邊山體一場震動,不少泥土裹挾著石塊滾下山去,塌了一大塊地方。
好在宋軍也擔憂山體崩塌影響他們自己營地,這才沒有繼續進攻,但圍在山下這么些日子,他們雖上不來,自己這些人也下不去。
更著急的,是補給這條道路被截斷,外面的物資、軍需都送不進來,如今山上營寨中,只有十來日的口糧,便是箭矢,也讓人砍了樹枝在做,可缺少翎羽,這些箭矢到底會失些準頭,也缺少了尖銳,若宋軍著甲,對他們便造不成太大傷害。
“將軍,斥候最新消息!”
便在這個時候,副將張武快步走來,廖遠看他神色明顯不是好事,嘆了一聲開口道:“說!”
“宋軍搬來了大量稻草樹枝陳在山下,末將以為,怕是要用火攻!”張武說道。
“用火攻?”廖遠抬頭看了眼樹枝,一片葉子隨著秋風晃晃悠悠飄落,“東北風...”
“是,這幾日風向都是東北風,正好是迎向營寨。”張武說道。
廖遠“嗯”了一聲,“好在咱們平日早就演練過此種情況,防火帶不是一直備著?派人再去巡查一番,清理些雜草樹枝便好,他們要放火,就讓他們放吧!”
駐守在山上,怎么可能對山林火情不做防備,最好的辦法便是隔離出一條防火帶來,他們早便圍著營寨清理出了一條,砍掉樹木、清理雜草和樹枝,就算山下著火,也燒不到他們上面來。
“是,那煙霧...”張武仍舊擔憂,火燒不死,煙可能把人給熏得夠嗆,有人因此熏死也是有的。
“用濕帕子捂住口鼻!”廖遠吩咐完又問,“發往潤州的求援還沒有消息嗎?”
張遠搖了搖頭,“沒有。”
廖遠心中更是焦急,通往潤州的道路怕是給宋軍截斷了,潤州不知道牛渚山的情況,這援救估計是等不到。
“再命人傳信!”除了讓潤州援救,也要讓潤州知道他們這里的情況,好早作準備。
“是,末將遵命!”張遠領命。
張武下達廖遠的命令后,又讓人準備好攻襲的滾木,宋軍定然想不到,放火燒山的時候他們還能對他們發起攻擊,定然放松警惕。
廖遠站在營寨瞭望臺上朝下看去,山腳下營帳滿布,宋軍如蟻走動。
“火攻...”他喃喃自語,倏地,一滴雨落到臉上,他攤開掌心接了幾滴雨水,皺眉道:“又下雨了!”
“下雨了!這是好事啊!”士兵們興高采烈。
“宋軍要火攻,老天就下雨,嘿,連老天都看不過去要來幫咱們!”
“是啊,最好這雨再大一些,說不定他們的火都燒不到防火帶,就被雨給澆滅了!”
士兵們興致勃勃得討論著近在眼前的勝利,突然,一個士兵拱了拱鼻子,疑惑道:“誰把餅烤糊了?哪里來的焦味?”
“別啊,糧食本就不夠吃,明天都準備去北面打些獵物摘些果子了!”
“誒,你們看那里,哪來的煙?”有人指著山下,黑色的煙霧隨著風從林間飄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