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彬抵達荊湖之后,采取的是同趙德昭一樣的策略,以巡江之名沿江東下,當地水師統帥郝守濬率領艦船大搖大擺得順江水跟進,南唐守軍沒有加以阻攔,曹彬順利通過湖口。
再七日,曹彬攻克峽口寨,直逼池州,池州守將戈彥棄城逃走,宋軍輕易取得池州。
再二十日,曹彬率軍于銅陵擊敗唐軍,獲得戰艦兩百余艘,繼續東進至當涂時,早已嚇破了膽的雄遠軍判官魏羽獻城投降。
“前面便是采石,江南國部署了至少一萬水軍,據斥候所報,距離采石不遠牛渚山,也有兩萬人馬。”潘美同曹彬一起看著輿圖,想著要如何以最少損失渡過采石去。
“大軍尚在北岸,就靠我們這些水師,若要強攻,就算用上霹靂彈,怕是得費一番功夫。”曹彬不由皺眉。
“另外,長江江面波濤洶涌,自古沒有架設浮橋之事,就算拿下采石,當真可以通過浮橋讓大軍渡江?”潘美問道。
“將軍,營外來了一個池州人,自稱可獻渡江之策!”突然,帳外傳來稟報聲。
曹彬同潘美對視一眼,二人相繼坐下后,朝外吩咐把人帶進來。
入帳的是個青年男子,面容黝黑,眼睛倒是明亮,見了曹彬倒頭就拜,“小民樊若水,池州人氏,見過兩位將軍。”
“樊若水?”曹彬抬了抬手,“你是江南國人,怎么向我大宋獻計?”
潘美坐在一旁哼笑道:“不會是有什么詭計,故意蒙騙我大宋吧!”
樊若水本已是直起了身子,聽了這話再度惶恐躬了身子,朝二人說道:“兩位將軍明鑒,小民絕對是真心實意獻計,小民自小讀書,先生都說小民可中進士,可小民考了多次卻屢試不中。”
“就為這個?”潘美聽了心中鄙夷,就因為沒有考中進士想著背叛自己的國家,還真讓人看不起了。
“不,自然不是,”樊若水看向潘美,“小民本以為自己才疏學淺,落榜也實屬無奈,想著回去再讀幾年書,總有能考上的一日,可一日卻是聽人說,那些考中的也不都是憑才學,很多都是給了錢買通了考官,這才...”
樊若水說到此處面色脹得通紅,眼底也泛出淚光來,雙全捏緊垂在身側,“他們這樣,對我們這些勤勤懇懇日夜苦讀的學生而言,到底有何公平可言呢?就因為我們窮,所以不配考中嗎?”
“沒去告狀嗎?”潘美語氣仍舊淡淡。
樊若水聞言,倏地擼起自己衣袖,只見手臂上赫然是幾道鞭痕交錯,觸目驚心。
“如何沒有?叫衙門的人抓進去拷打了一番、威脅了一番,家里人聽說后將存的錢都給了,這才贖了小民出來,可自此之后,再也沒有科考的資格,我父親因為此事一病不起,沒多久便......”
家破人亡、前途末路,樊若水該是何等絕望,也難怪他會想要投靠大宋,獻上渡江之計。
“小民本是想北上去開封,同大宋官家獻計,還沒啟程,便聽聞宋軍來了,好不容易才到了這里,小民之心日月可鑒!”樊若水半跪在地上,大聲說道。
“起來吧...”曹彬對樊若水的懷疑少了幾分,也想聽聽他口中的計策到底是什么,若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,想來他們久經沙場的也能聽出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