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樣吧,”吳清遠說道:“為顯示公平,吳某會請平江玉器商會作為見證,雕刻...便在玉祖師殿舉辦,如此一來,大家都能現場觀摩。”
吳清遠的辦事效率很高,不過兩日,便同玉器商會達成了一致,有他們出面,玉祖師殿重新開門布置了一番,就在前院擺了幾張桌子,又搭了幾個涼棚,給前來捧場的百姓、富商、權貴們觀摩。
雕刻匠人一共有三個,便是此前廟會得了前三的陸有崗,虞聞以及陳瓦,他們得到消息時并沒有不滿,反而得知可以用于闐上好的玉料進行雕刻,各個激動不已。
要知道,于闐因為路途遙遠,他們見得不多,平生若能用上好的玉料雕刻一件精品流傳于世,于他們匠人而言,便是天大的幸運了。
曹十娘拿出來的三塊玉料都是羊脂白玉小料,拳頭大小,形態紋路各異,放在三個盒子中讓他們盲選,選到哪個便是哪個,再不能更改調換的。
饒是這種小料,放在市面上也要四五百兩白銀一個,可見于闐玉料價值不凡。
他們三人自是無異議,對于開盲盒這種事更是忍不住躍躍欲試。
王承衍收到吳清遠送去的消息,命人在府衙和城門口貼了告示,好讓更多的人知曉此事,是以活動當日,玉祖師殿門口人潮涌動,搭的棚子只夠給權貴富商用,尋常百姓擠在一起看不到個究竟。
這場盛會堪比玉器廟會,不少商人聽聞可現場買撲玉器,更是感興趣,帶了銀子前來參與。
曹十娘因為是提供玉料之人,同商會和吳清遠坐在了一起,也好看清楚三人的技藝。
雕刻正式開始
曹十娘看向陸有崗,他打開自己選的盒子,取出里頭一塊羊脂白玉,陽光下的羊脂白玉籽料泛著柔光,通體瑩白、觸手生溫,上上品啊!
他眼睛中冒出從未有過的光彩,拇指順著紋路勾勒整塊玉石,思考片刻后,他拿起手邊的細麻布,將玉料輕輕擦拭,陽光下,玉石表面泛起一層柔光,仿佛能看見里面流淌的云紋。
遂即,他取過一把細長的刻刀,刀尖在玉石表面輕輕劃過,他的動作極輕,像是怕驚醒了沉睡的玉石。
刀尖所過之處,細碎的石屑如雪般落下,露出下面更加瑩潤的質地。
曹十娘忍不住屏住了呼吸,看著陸有崗的手在玉石上游走,那雙手布滿繭子,指節粗大,可此時握住刻刀,卻靈活得不可思議。
刀尖時而輕挑,時而重壓,一朵蓮花的輪廓漸漸顯現。
之后,陸有崗換上更精細的棗核砣,手腕輕轉,砣尖在玉料上劃出更流暢的弧線,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,邊緣微微卷曲,仿佛在微風中輕輕顫動。
他特別注重花瓣的層次感,從外層到內層,每一片花瓣的厚度和弧度都經過精心計算,確保在光線下能呈現出自然的陰影變化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太陽升到了頭頂,棚中的人開始躁動,有小販挑著擔子做起了生意,就是殿前商會這些人,也有些坐不住。
有人上前詢問匠人是否要停一停用些飯水,可他們全身心沉浸在作品之中,哪里還想著要吃飯。
曹十娘簡單用了些點心,仍舊目不轉睛盯著陸有崗的手看,她是第一次見玉器雕刻,可她絲毫不覺得無趣,見證一塊玉石籽料成為一件工藝品,真是一件神奇的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