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節過后大臣們重新開始上朝,開封的衙門也恢復了正常,而吳越十三州知州的人選,也都定了下來。
錢塘知州劉蒙叟,越州知州向敏中,平江知州如愿給了王承衍,李昉的任命是福州知州,婺州、處州、明州、臺州等也都選了合適的官員上任,兩浙轉運使給了柴成務。
另外,朝廷又從名單中選了不少新入朝的官員為同知、推官、從事等去南方歷練,這名單中盧多遜的名字便顯得突兀多了。
平江府同知,盧多遜看著自己手中的告身文書,氣得全身發抖。
當初吳越可是他帶隊出使去的,眼下吳越納土歸降,他竟然只得了一個同知職位。
聽著不遠處同僚對李昉的恭維聲,盧多遜更覺得手中這薄薄的一張紙燙手。
多少有些欺負人了!
不過除非自己辭官,不然只能接下這一紙任命!
“恭喜盧翰林!”翰林院有人湊了過來,“聽聞盧翰林是去平江?平江是好地方啊,要知道,平江一個地方的稅收,就是吳越的一半呢!”
盧多遜聽了這話,心中多少舒服了些,勉強笑了笑道:“是這么說,不過本官任為同知,不過就是王知州的副手罷了!”
“唉,話不能這么說,”那人繼續道:“平江府的同知,可比一般的知州還要...”
那人使了個隱晦神色,“至少比福州要好多了,若讓下官來選,下官可寧愿要平江府的同知,也不想去那福州,多遠啊,就在漳泉邊上!唉,下官沒這個本事,估摸是要在翰林院待一輩子嘍!”
盧多遜說了兩句勸慰的話,其余并未再多說什么。
那人仍舊繼續道:“在平江府做幾年同知,想來盧翰林往后,可就平步青云了啊!”
盧多遜見那人眼中的確透著股真心的恭維和羨慕,臉上終于露出幾分笑意來,只不過余光中看到謙遜道謝的李昉,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。
若他不在名單中便好了,如此,自己做這個同知倒也不會如此心氣不順。
不過,盧多遜很快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后,他不是那種糾結于既定事實的人,眼下最重要的,便是做好去平江府的準備,這準備不單單指吃穿住行,還包括了同上官搞好關系。
他的上官,便是即將成為駙馬的王承衍。
對于開封城中這些官宦子弟,盧多遜雖然表明恭敬,但心底并不是特別瞧得上,他總認為,靠著父輩的恩蔭當官并不算什么本事,哪一日家族沒落,遲早會被朝廷厭棄。
但這告身下來后,他卻不得不為自己仕途考量。
他在開封逛了許久,買了一對夜明珠,一柄玉如意,六匹江南時新紋樣的大紅綢緞,一套瑪瑙做的酒具,以恭賀新婚的名義,送去了王承衍的府上。
而后,換回了一張婚禮當日的請柬。
王承衍同盧多遜沒有交集,也不熟悉,成婚便沒有請他,眼下這公文下來,又見盧多遜送了賀禮,再不請人來喝杯喜酒,這多少有些說不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