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,楊收便再不可能為林仁肇求情做保,他派心腹秘密回金陵打探消息,又同朝中幾個舊臣聯絡,想要得知國主的想法。
另一邊,吉州刺史申屠令堅同袁州刺史劉茂忠也知道了這件事,他們立即嗅到了不對勁,去信徐鉉詢問真相。
徐鉉告知自己去到開封之事,以及此消息是李從善夾在家書中送回來的。
“宋國如此謹慎,他們如何會這么輕易讓徐尚書把這家書送回?”
“定然是故意為之,國主怎的就能信了?”
兩位刺史沒有多等,立即寫了奏本命人送回金陵,闡述此事蹊蹺,以及保證林仁肇對大唐的忠心。
可此時的金陵,早已不是徐鉉剛回去時的金陵。
這幾日百姓口中的事,除了過年,便是林仁肇叛國,李煜已是心生厭煩,好像自己是個多蠢笨的皇帝,連忠臣奸臣都辨不明白。
多可笑,大唐的皇帝是個容易被蠱惑、被騙的人!
就算林仁肇此時是清白的,李煜也不想這么快把他放出來,這會讓自己成為一個笑柄。
但李煜卻始終拿不定主意該如何處置林仁肇,刑部和大理寺并未調查出實際的證據,卻也同樣沒有證據證明林仁肇對大唐的忠心。
是以,申屠令堅和劉茂忠的奏本,李煜只看了一眼便扔在了旁邊,他二人之后又寫了幾封,最后換來了皇帝親自寫的訓斥,讓他們好好做他們的刺史,多余的事不要再管,否則貶謫也不是不可能。
林仁肇在牢中不知道外面發生了這許多事,獄卒得了上頭的吩咐不會多說什么,只是他發現,每日的伙食越來越差,天氣嚴寒之下,他的御寒之物也沒有人給他送來。
審問的人日日都有,翻來覆去就是問他為何投靠宋國,他喊冤枉便換來一頓鞭子。
身上鞭痕縱橫交錯,若他不是軍人,想必已經熬不過去了。
“為什么呢?”他忍著疼痛和嚴寒躺在臭烘烘的稻草上,想著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,他明明想要為大唐死后而已,可為什么是自己?
后來,他慢慢想明白了些,許是自己太過耿直,也擋了別人的路,他的敵人或許不是大宋,而是身邊的那些,對他笑著,實際背后握著刀的人。
他知道自己怕是出不去了,他現在擔心的,是家里的妻兒!
“我想見徐尚書,”林仁肇看向外頭守著的獄卒,“還有陳樞密!”
最后的最后,便將這天大的功勞,送與這兩位吧,有他們在,或許大唐還能有救。
林仁肇自嘲笑了一聲,自己被奸人陷害至此,國主也不相信自己,臨了,自己竟然還想著大唐。
但愿千百年后,有人能看到自己從未變過的忠心,讓自己的冤屈,大白于天下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