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氣氛熱烈,這些人不敢打趣趙德昭,但可以打趣呂蒙正,呂蒙正沒有喝幾盞酒,倒是被這些人說得面紅耳赤,恨不得立即逃了才好。
苗守信見他們鬧著,悄悄挪到趙德昭身旁,低聲道:“趙相...趙刺史離京前后,翰林院鬧過一陣,殿下可知道?”
“趙相離京不就是他們要的結果,還鬧什么?”趙德昭問道。
苗守信搖了搖頭,嗤笑一聲道:“這可不是盧翰林要的結果,刺史,說到底品級還是比他高多了,且誰都能看出,官家并沒有想真正處罰趙相。”
“他能力有,眼界卻窄。”趙德昭嘆了一聲,不然啊,當真是個可用的。
“他有一日喝多了同李昉李翰林起了爭執,說如今吳越已經歸降,他自己才是大功臣,吳越十三州隨便哪個州,一個知州的位子總歸是要給他的,說李昉沒用,漳泉納土,他最后什么也沒撈著。”
“他在翰林院說的?”趙德昭不敢相信盧多遜竟然這么口不擇言,當真不怕隔墻有耳,將他這話報給官家去嗎?
“某日晚上是他值守,翰林院沒幾個人,李昉正好忘了公文回去取,這才遇上的。”苗守信搖了搖頭,“不過李昉早就知道他什么樣,沒有理他。”
“值守時喝酒?就這一條,便可將他貶官去職了,李昉也是好脾氣,要是我,就該鬧大了才好。”趙德昭轉著手頭酒盞,倏地轉頭問道:“你一個司天監的,怎么翰林院的事都知道?”
苗守信笑了笑,“是宋郎中同我說的,他和扈修撰是好友。”
扈蒙啊,趙德昭依稀記得翰林院有這號人物,眼下還擔任史館修撰,不愛談人是非,同李昉關系不錯。
“宋郎中?”趙德昭皺了皺眉頭,實在想不出是哪個了。
“秘書省校書郎宋準,”苗守信簡要說了人名職位,“聽他的意思,盧多遜是想要自己寫文書申請一個知州的調令,就看吏部和政事堂的意思了。”
趙德昭聞言瞇了瞇眼睛,看向苗守信道:“那你來同我說這些做什么?是有誰來托你來問我的意思?”
苗守信點了點頭,“倒也沒有像殿下你說的這么直白,宋郎中同扈蒙交好,自是對盧多遜看不順眼,他有意將那些話告訴我,怕就是想通過我的嘴讓殿下你知道。”
趙德昭明白了,從前他們彈劾趙普,有意無意將自己拉下水,他們定以為這事之后,自己怎么都要整治盧多遜一番的。
不想見自己沒有什么動靜,而若盧多遜當真因為出使吳越的功績升官,有了實際的差事,一路扶搖直上的話,他們這些翰林院的舊人,便再也動他不得了,而盧多遜又是個瑕疵必報的性子,得罪了盧多遜,他們這些人今后日子不會好過。
“那簡單,只要有人在薛相面前將盧多遜那些話說一說,薛相定然就不會批復。”不知什么時候,石保吉站在他二人面前,聽完苗守信的話忍不住說道。
“下官以為,倒不如就讓他去吳越好了,不過知州不能給,通判就行。”張詠坐得離他們近,苗守信又沒故意壓低聲音來說這件事,他發表下意見想來沒問題。
“你們一個個當真比我還操心!”趙德昭忍不住笑了一聲,“吳越十三州知州,以及轉運使刺史節度使這些官,總要開了年才會安排,容我想想再說。”
“就是,今日是為圣功慶賀的,你們還在這里說公事,掃不掃興吶!”
不遠處的曹璨抓著呂蒙正的手,讓他強行同自己碰了杯,轉頭又道:“白首偕老殿下說了,我便祝你和嫂夫人早生貴子吧!”
“圣功你可知道,韜光也有一件好事呢,當初歸義軍曹家十娘來開封,哭著追著要嫁給他!”
“不是,說是要將韜光娶回沙州去!”
“對了,鄒將軍他們也快回京了吧,不知道曹十娘有沒有跟著一塊兒來呢!”
“哈哈哈,韜光你小子艷福不淺啊,要我說就娶了,歸義軍的女兒也算門當戶對,不辱沒你曹家風范!”
有了他們這一打岔,屋中氣氛重又熱烈起來,不過從打趣呂蒙正,變成了打趣曹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