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漣族逐漣水而居,以放牧為生,不理外界紛擾,生活得很是自在,不過當天災來臨時,便顯出了游牧民族的艱難來。
往常,沐漣族總是提前會有準備,可幾年的一場大旱讓漣水干涸,他們為了生存,只得出發去尋找新的水源。
水源倒是找到了,族人很是欣喜,覺得上天庇佑,可突然有一日,一個族人突然發熱倒下,用了草藥也不見好,族里巫師做法也不見好,很快,一個接一個,都病倒不起。
沐漣也發了高熱,她躺在帳篷中,聽這外頭隱約的哭聲慢慢歸于寂滅,想著自己怕是也要死了,只是不知他們這一族到底如何觸怒了天神,降下這滅族的懲罰來。
當然,最后她從人們口中得知,這一切災難的源頭,不過是草原上染了疫病的一只老鼠,因為偷吃了他們的糧食而導致。
多么可悲啊,一只老鼠滅了一個族!
沐漣并沒有死,她也不知道為什么,醒來的時候族里已經沒有了生息,她爬起身找到了些吃食,費力將族人的尸體堆在一起,放了把火燒了,而后抓了一把骨灰,獨自一人上了路。
她要將族人送回到最初的地方——漣水!
她吃光了糧食,便學著打獵,最初總是艱難,打不著吃的她便挖草原上能入口的野菜野草,那些東西入口苦澀,可為了活命,她只好一邊哭著一邊努力咽下。
運氣好的時候,會打到野兔之類的活物,剝了皮剔了內臟,簡單生了火烤熟了便吃,沒有什么味道,甚至很腥,但比吃野菜卻是好了無數倍。
終于,她回到了漣水,干涸的漣水經過這些日子又充沛了些,她送走了族人,在河邊坐了一天一夜,想著接下來她該往哪里去?
從前聽聞族人說,南方有大國,他們不用逐水而居,城池更能將百姓保護得很好,沒有野狼會在半夜入到帳篷將小孩叼走。
那便去看看吧!
事實上,一個女子獨自上路,特別是個美女,總是不安全的,當到了有人煙之地后,沐漣總覺得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,就像...當初族人打獵時看向獵物時一樣。
而城池這種地方,沒有了獵物可讓自己打,要吃飽飯,得有錢,沐漣沒有。
不諳世事的她被人賣入青樓,當她終于知道自己身陷何處時,哪里還能逃得出去?
她的第一夜,五百兩高價賣給了城中一個財大氣粗的胖子,之后...她便成了青樓的頭牌。
可她不甘這種日子,在一個夜晚打暈了恩客,換上了恩客的衣服,描畫一番溜了出去,她趁夜色出了門,路過驛站時偷了一匹馬,草原上的女子馬術向來不弱,這一跑便跑了一夜,身后沒有追兵。
可她忽略了一件事,她情急之下忘了帶錢。
這次,沐漣不再天真,她用泥巴將臉龐涂得臟污,用布條將豐滿的胸部緊緊裹住,行走時佝僂著身體,蓬頭垢面得倒也真沒有引人注意,只是如此一來,她也沒辦法賺錢養活自己,只好混跡在乞丐之中,以乞討度日。
討來的總是少,餓得厲害時,她甚至在野狗口中搶吃的。
如此過了兩年,又因為一次天災,跟著流民到了臨潢城外,可天災對遼國影響甚大,便是朝廷也拿不出多余的糧食來救濟流民。
流民聚集在城外,等著朝廷每日施舍稀如水又摻了沙子的一碗粥,可這如何能吃飽?
眼看著朝廷沒有想要管他們的意思,流民將目光瞄向了人,沐漣驚恐得發現,身邊的人漸漸少了,尤其是孩童,不知哪一日就不見了蹤影。
她明白發生了什么,心底隱約多了幾分擔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