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日,趙德昭很是忙碌。
先是見了埋首在五龍觀讀書的刑敦,趙德昭本以為,能同那道士相談甚歡的,年紀想來也不會小,不料見了面,發現刑敦竟然是個將將滿二十歲的年輕人。
交談之下,才知刑敦年紀雖小,卻已是參加兩屆科舉。
三年一屆的話,刑敦十四歲便參加了朝廷會試,也是個人才。
照刑敦的話說,他自小聰明過人,人人都以為他是天才神童,將來必定是狀元之才,被人夸多了,加上年紀小,就飄了。
第一次參加科舉時,他志得意滿,還沒入考場便已經在腦海中幻想穿著狀元服游街的盛況,他將會是大宋開國以來年紀最小的一個狀元,將會被載入史冊!
現實狠狠打了他一巴掌,別說狀元了,放榜之后,他的名字壓根就不在榜單上,他沒有被選中。
刑敦大受打擊,回鄉后更覺無顏見人,可書院的夫子勸他,人外有人天外有天,況且他年紀還小,沉下心來再讀三年,想來會有個好成績。
刑敦聽了夫子的話,老老實實在書院讀書,三年后再次入京趕考,由于他家境并不特別優渥,便住在了五龍觀中,這才結識了那道士。
可有些事,不是努力了便有回報,還得看天賦,還得看有沒有遇上適合自己的老師,天時地利人和,不可缺一。
這次考試,他依舊落第未被取中,刑敦失望之下,開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鄉親們口中的神童天才。
這次考試的狀元正是呂蒙正,刑敦在開封打了幾日短工,去書鋪買了本呂蒙正的文章,一看之下,才知道自己與狀元的差距有多大。
“與呂狀元相比,自己是燕雀,而他...才是鴻鵠啊!”這是刑敦同趙德昭說的真心話,他此時早就不似從前那般浮躁,也沒了考取狀元之心,只想著能取為進士,由朝廷安排個職務為朝廷效力,便也算了了平生心愿。
“聽聞你對機關術頗有研究?”趙德昭問道。
刑敦撓了撓腦袋,臉上露出一抹羞赧,“談不上機關術,就跟著鄰居家大叔學了點皮毛,進山打獵時能用得上。”
“鄰居大叔?”趙德昭起了興趣,“那他是你師父嘍?”
“算是吧,不過可惜,去年他受了一場風寒,沒錢請大夫,這便去了!”刑敦臉上露出幾分傷懷來,“如若不然,他定然是比草民更適合。”
說著,刑敦從自己包裹里翻出幾張圖紙來,遞給趙德昭,“這些都是草民從他那兒學的樣式,殿下過目。”
趙德昭接過那些圖紙仔細看去,這些圖紙上繪有他們制做過的一些東西,甚至有一張畫著木牛流馬,只不過看它旁邊寫的尺寸,不過手掌般大小,用作玩具還差不多。
“很多東西需要大件的木料,這些東西難得,若有了拿來打制家具會比做這些賣得錢多...”刑敦似乎看出了趙德昭在想什么,在旁邊小聲解釋道。
還有的圖紙繪制了一些農具,“村里一共就兩頭耕牛,農忙時沒辦法,就只能靠人力拉,所以我們制做了這些幫助村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