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政事堂、樞密院、六部本官以及開封府尹趙德昭被留了下來,被留下的原因很快便明了,江南國使臣求見。
走入殿中一行江南國使臣中,最前面的是個留著一把山羊白須的老頭,想來便是韓德讓口中的徐鉉了。
“見過官家!”相比韓德讓,徐鉉神態從容,好似覲見的不是敵國皇帝,而是自家陛下。
“徐騎省,朕早聞你博學多才,三徐之中,又以你名望最高,朕今日一見,騎省果真風度卓然啊!”
江南三徐,指的是徐鉉、徐鍇兄弟倆,以及江寧人徐熙。
他們三人在江南很是出名,皆以博學多才而聞名于朝廷上下,其中便以徐鉉名望最高。
“多謝官家抬愛,下官慚愧。”徐鉉臉上絲毫沒有被皇帝夸贊的欣喜,仍舊一派淡然,“下官聽聞,昨日韓使入晉王府赴宴,不知如何得罪了晉王,回去便被禁足,中間許是有些誤會罷!”
“是不是誤會,昨日本王也是說了,定會查明給諸位一個交代,將其看押在驛館,已是網開一面了,要不然,涉嫌謀害本王,別說一個韓德讓,就是你們江南所有使臣,現在怕是都得在府衙大牢之中相會了。”趙德昭卻不給徐鉉面子,冷著臉說道。
早在進殿的時候,徐鉉便已是瞄了趙德昭好幾眼,早便看出這個面容俊朗、看著親和的宋國皇子不是個好惹的。
果然,自己不過是問了一句韓德讓,他便如此不客氣。
“是,下官僭越,晉王息怒!”徐鉉腹誹歸腹誹,面對趙德昭這一番話,仍舊彬彬有禮,面上看不出分毫情緒。
“徐騎省此番前來,不是為了說昨日宴會一事吧!”趙匡胤問道。
徐鉉躬了躬身,“官家,下官此番前來,的確不止為了此事...”
徐鉉站直后看向趙匡胤說道:“古語有云,人之有道也,飽食暖衣,逸居而無教,則近于禽獸,圣人有憂之,使契為司徒,教以人倫:父子有親,君臣有義,夫婦有別,長幼有序,朋友有信,又言:上不變天性,下不奪人倫,人倫睦,則天道順......”
趙德昭豎著耳朵聽著,大致是聽懂了他這番話的意思,說人倫,無非是想借用圣人之語,讓趙匡胤放李從善回江南,享父子、兄弟、夫婦之人倫罷了。
殿中聽懂的人也都皺了眉頭,徐鉉在外的名聲除了擅寫文章,口才也是上佳,引經據典更是熟練,同他辯,多是自取其辱罷了。
對了,薛相說不定能辯,不過他這二人若辯上了,怕三天三夜都結束不了。
趙匡胤端了茶盞喝茶,并未去接徐鉉的話頭,借著茶盞的遮掩,他給趙德昭使了個眼色。
趙德昭在心中叫苦,自己都聽不明白徐鉉的之乎者也,還要自己同他去對?
“官家,人倫不可違,下官還請官家開恩,讓國公回江南去!”徐鉉最后一句話說完,躬身朝趙匡胤深深行了一禮道。
“徐騎省說笑,李大人如今是我大宋的官,怎么還能回江南?”一個大臣大著膽子率先開口道。
“這官...呵呵...”徐鉉沒有將話說完,不過殿中諸人都明白他的意思,這官是大宋強加給李從善的,又不是李從善自己要的,就是個留人的借口罷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