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英明!”她贊同道:“臣也以為,京郊主道路可修,鋪設三合土最好,既不傷馬蹄,本錢又遠遠低于水泥地。”
天子點頭,沈箏又提了幾個意見后,馬車逐漸慢了下來,四周人聲喧嘩,聽起來好不熱鬧。
洪公公的聲音夾在熱鬧中傳來:“老爺,到洄河壩了。”
帝后下車后,剛一站穩,一陣帶著水汽的風便撲面而來。
抬眼望去,延綿的洄河壩宛若一條青灰巨蟒,橫亙于眼前,日光潑灑在壩體上,映得水泥發出了冷而亮的光。
天子喉結微微滾動,無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,只覺得周遭喧囂不再,他滿心滿眼,都是眼前這猶如天成的洄河壩。
“這壩,竟如此平整......”皇后抬袖遮在額間,語氣中滿是驚嘆。
“走吧。”天子眼神不移,率先邁開步子:“過去細看。”
每日都有諸多百姓來洄河壩看熱鬧,故而對于人聲鼎沸的洄河壩來說,他們的出現并不突兀。
但一路走去,還是有幾個百姓注意到了他們。
“我方才瞧見他們從那架馬車上下來的,那車一看就不便宜,肯定是京中的貴人,若是能搭上兩句話就好了......”
“近日過來游玩的貴人們還少了嗎?真是少見多怪,還愛白日做夢!”
“你這人說話真不中聽,我光想想也不行?”
“嘶——我怎么看著那年輕女子......像沈大人呢?”
“看錯了吧?聽聞沈大人要離京了,哪還有閑心來京郊?再說了,你見過沈大人嗎?一天天的凈亂認人。”
聲音被風裹著傳入天子耳中,他笑著對沈箏道:“在京郊待了月余,百姓竟還不認得你。”
沈箏公式一笑,心想他們不也不認得您嗎。
“燒餅——賣燒餅了——!”
“糖人兒——甜得掉牙的糖人兒!要什么都能畫的糖人兒!”
吆喝聲此起彼伏,各色小食攤子順著壩根一溜排開,竹編的幌子在風里晃得熱鬧。
聞著那似有若無的淡淡食物香氣,沈箏嘆道:“沒想到這么快,百姓便在這邊支起了攤子。”
估摸是來這邊游玩之人不少,被京郊百姓看到了商機,小食攤便一個接一個擺了過來。
走著走著,天子突然拐了個彎,往燒餅攤子走去。
沈箏不明所以,洪公公大驚:“老爺,不可!”
他實在想不通,怎的陛下每次微服出宮,都能惦記上這些路邊攤子?
有的人日日吃得糙,臟腑耐得住臟,可陛下這.......每日錦衣玉食的,臟腑細養慣了,萬一耐不住.......
他越想越怕,苦哈哈地跟在天子身后,勸慰道:“老爺,老奴給您和夫人備有吃食,您若是覺著餓,老奴這就喚人去取,這燒餅,您別......”
“話多。”天子頭也不回斥責。
沈箏身后的華鐸:“......?”
準備提步上前。
“沒喚你。”沈箏將她摁了回去。
洪公公被斥得委屈,轉頭看向皇后求救:“夫人,您看這......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