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最后,天子聲音肅穆冰冷,甚至驅散了幾分夏日燥意。
“微臣記下了。”沈箏點頭道。
如此律條,既讓所有人知規矩、畏規矩,更讓受辱者明白——不必忍氣吞聲,無論是所里還是衙門,都能為她們撐腰。
皇后暗中點頭,又夸贊道還有些發懵的崔衿音:“衿音敢以身試險,又帶人重新砌墻覆瓦,亦功不可沒......”
“得賞。”天子接下話茬,問崔衿音:“你想要什么?”
崔衿音愣住了。
這還是她第一次作為“崔衿音”受賞,而非“崔府大小姐”。
“我......”她下意識看向沈箏,內心好掙扎一番,才說:“回陛下話,小女......沒有什么想要的。”
看著她擰巴的神情,天子輕笑:“你心頭分明有想要的,卻不敢說。大膽些,說吧。”
受到天子鼓勵,崔衿音捏了捏微潤的手心,下了決心:“小女想要......御膳房奶皮酥的做法......”
“......”
不僅是沈箏,就連帝后都聽得哭笑不得。
“奶皮酥?”天子甚至都沒想起來,這奶皮酥是哪道點心。
他打量著崔衿音神色,“朕以為,你會問朕要一道旨意,讓沈卿立即收了你這個徒弟。”
崔衿音抬起頭,呆愣反問:“可以嗎?”
她壓根兒沒往這邊想!
“當然可以。”天子失笑:“如何?朕給你一次改口的機會,可要換賞賜?”
沈箏用指節抵了抵鼻尖,同帝后一起等著崔衿音回答。
誰料她只糾結了半瞬,從一而終:“還是不了吧......就要奶皮酥的做法就好。”
天子給了沈箏一個“你連奶皮酥都不如”的眼神后,便頷首應允:“朕回宮后,便命洪伴伴派御廚去徐府,讓府上廚子跟著學就是。”
崔衿音大喜,福身:“多謝陛下賞賜!”
奶皮酥!
金黃的外皮,柔軟的內里,醇厚的奶香,輕輕咬上一口......
滋溜——
“方才為何不改口?”正當她想的入迷時,天子突然發問:“朕以為,你會換后一個賞賜。難道你如今......不想拜沈卿為師了?”
她立即回神,偷偷瞟了一眼沈箏后,回答得很是認真。
“小女不想強迫沈大人。如今小女尚在受試,若小女沒達到沈大人要求,那沈大人肯定不愿收小女為徒。既如此,小女何必向您討旨,強迫沈大人呢?”
攥著袖子想了想,她形容道:“就像男女成婚,若其中一人無意,那日子過到最后,也只是徒增一對怨偶罷了。小女想要的,是沈大人真心實意認可小女,愿意同小女簽下‘婚書’。”
“你這丫頭。”天子面上笑意愈發明顯,“竟也有如此通透之時。”
崔衿音藏起笑意,故作沉穩:“多謝陛下夸贊。”
沈箏:“......”
仔細想想,天子這話,好像不是實打實的夸贊吧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