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不蠢?!”崔相右手驀地拍向桌面,盞中白水晃蕩四濺,“沈箏有說過石灰能吃嗎?你此舉......與唆使他人吃下泥巴,而后四處宣揚泥巴不能吃有何異?!”
“怎么會沒區別!”被質疑后,嘉德伯情緒很是激動:“那石灰你也瞧見了,倒入水中咕嚕冒泡,不是有毒是什么!那日我的人不過碰了一下,手指便被毒傷,至今未好!”
在崔相眼中,此時的嘉德伯極其不可理喻。
他壓下怒氣道:“自石灰問世那日起,工部之人便有提及,說煅燒后的石灰遇水發熱,且能灼傷皮膚,不可用直接觸碰。你自己不聽勸,反倒想倒打沈箏一耙?”
蠢,太蠢了。
與蠢人共事,難以成事不說,說不準還會將自己拖入泥潭。
思索后,他起身道:“本相身子困乏,要去歇息了,伯爺請回吧,今日你我二人,權當沒見過。”
“她說石灰不能碰你就信嗎!”嘉德伯上前攔住他,胸口快速起伏:“她說什么就是什么,工部那群人被她牽著鼻子走,你竟也信了不成?要我說,那石灰就是有毒!”
崔相聞言不耐:“還請伯爺離......”
“哞——哞——嘎——”
剩余的話還未說出口,被一陣短促叫聲打斷。
這道聲響似是動物鳴叫,低沉有力,竟還有些似悶雷在低空滾動,令人心驚。
“是你帶來的東西?”崔相立刻問道:“你帶什么鬼東西來相府了?”
那道聲音他之前從未聽過,低沉而洪亮,似是某種大型猛獸發出來的。
嘉德伯低聲一笑,掌握主導權的感覺讓他無比暢快,“方才本伯便說過了,本伯的人,在京郊發現了一個好東西,是一種......怪物。”
“怪物?”崔相皺起眉頭,提步朝書房外走去。
“相爺且慢。”嘉德伯又一次攔住了他的去路,“本伯可以說,此物從未在大周出現過,相貌丑陋,且還有毒。您說,若讓百姓看到此物,會不會坐實水泥有毒的言論呢?”
“水泥......”崔相陷入沉思。
“是啊。”嘉德伯展開雙臂,放聲大笑:“沈箏沒入京之前,上京可從未出現過此等怪物,且這怪物......還是在洄河下游捕得,您說......水泥又如何能脫得了干系呢?”
崔相站在原地,仔細打量他的神情。
難道......蠢人也能有歪打正著的時候?
“眼見為實。”他揮開嘉德伯攔路的手,朝書房外走去。
房門打開,燭光傾瀉,照亮了門外人的身影,也照出了他手中之物的輪廓——方型籠箱,蒙著黑布。
嘉德伯緊隨其后,抬下巴道:“打開給相爺看看。”
黑袍手下領命,將手中籠箱放在地上,蹲身揭開了黑布。
“噶——噶——噶——”
箱中活物二三,似是受到驚嚇,凄厲地叫了起來,叫聲急促而尖銳。
崔相下意識后退半步,穩住身形后才看向籠箱,瞳孔微縮:“這是什么東西......”
看著那物健壯的后肢,他瞬間聯想到一種畜生。
“這,真的是在洄河下游捕捉到的?”他朝嘉德伯確定。
嘉德伯嘴角勾起,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兇光,“千真萬確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