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被朝廷選上前來做工,確實得好好干活。
更何況眼下還未入夏,不算燥熱難耐,吹著河風干活兒,倒也有些美哉。
可這活兒干著干著,突然有點不一樣的味道順著河風飄來,那味道勾得人口水直流,饞蟲蠢蠢欲動。
肉香......
力工們悄悄往棚廚看去。
數口大鍋正冒著白煙,也不知那肉香,是從哪口鍋中飄出來的。
“咕咕咕咕——”
有人肚子不爭氣地響了起來,其余力工嘲笑道:“多少天沒吃肉了?你可別想那不該想的,那些肉是給當官的吃的,咱們給朝廷做工,飯菜里何時有過油水啊。”
叮叮當當聲響中,日頭漸高,直到高懸在頂空。
棚廚處,餐頭正吩咐伙夫喚沈箏幾人吃飯。
他笑嘿嘿地數著小灶上的菜。
“芋頭燒肉......沈大人愛吃的。”
“炙豬皮肉......沈大人愛吃的。”
“鍋燒白肉......沈大人愛吃的。”
“八寶肉圓......也是沈大人愛吃的。”
“鹵煮火燒豆腐......嘿嘿,還是沈大人愛吃的。”
除了這些菜,小灶旁的桌上還擺有魚、雞等葷菜。
伙夫“咕嘟”咽口口水。
試探性問道:“頭,其他大人......吃什么?”
“其他大人跟著沈大人吃唄。”餐頭翻了個白眼,“我一個管飯的,哪里敢真的給沈大人開小灶。不過方才我問過華姑娘了,她說沈大人愛吃這些肉菜,嘿嘿......”
伙夫懂了。
就是讓其他大人,就沈大人的口味。
待沈箏過來棚廚,看到那些葷菜時,喉間一緊。
除了豆腐,一個素菜都沒?
“這......”她看向曾同實,“曾大人,這餐食,是不是太豐盛了些?”
她府上的伙食都沒這么好......
曾同實也疑惑看向餐頭,餐頭趕緊上前道:“大人,那支釵子換了四十六兩銀,今日買肉只用了六兩,還剩四十兩,都在這兒了。”
他將鼓囊囊的錢袋子遞給沈箏。
沈箏往旁避了避,“給戶部的大人吧。”
朝廷做工,管銀錢采買的,自然是朝廷。
季本昌專門派了個吏員過來,名解猛,負責記錄一應開支。
解猛有些不敢收那錢袋,站在原地遲疑。
在場官員中,他官階最低,也最怕得罪人。
沈箏思索片刻,對他道:“解大人,你看如此可行與否?這四十兩銀子,算是壩上額外收入,咱們自行支配,每隔幾日,你便支些給餐頭,給所有人都添點葷腥,大家做工也更有勁。”
沈箏如此說,解猛只覺得舒了口氣。
他在這壩上,只要按照沈大人的吩咐做事,季尚書是絕對找不出他錯處來的。
他收起錢袋道:“那便依大人所言,下官便暫管這筆銀子。”
餐頭見狀心口微疼。
錢不是他的,可錢袋子是啊......
正事說完,便到了所有人最期待的環節。
“鐺鐺鐺——”
大鑼敲響,伙夫高喊:“開飯咯——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