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墨看著狀態有些奇怪的季蒼生，面露遲疑的問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師叔你這次回家，是已經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了嗎？”
季蒼生負手而立，抬起頭仰望著天空，目光復雜，悠悠的嘆息一聲：
“是啊，這些年，我行走在人世間，看見了眾生百態，紅塵滾滾，那是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畫面。”
“原來人間的生活是這樣子的，平凡，而又溫馨，有笑容，也有吵鬧，總之那是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感覺，特別的奇妙，令人心生向往。”
說著，他臉色突然一沉，搖了搖頭，語氣有些生硬的說道：“可是，在我沉浸在人世間的美好生活時，我的內心深處，卻又突然誕生了另外一個念頭。”
“一個十分可怕，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。”
許墨聞言微微一怔，隨即忍不住好奇的問道：“什么念頭？”
季蒼生陷入了沉默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呆呆的望著天空許久之后，才神色僵硬的回過頭，盯著許墨問道：“師侄，你覺得我‘季蒼生’這個名字怎樣？”
許墨微微一愣，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會這么問，卻還是老實的回道：“我覺得挺好的，濟世救人，惠及蒼生。”
季蒼生聞言卻沒有露出開心的表情，而是有些木訥的呢喃了句，“濟世救人惠及蒼生么？”
隨即他有些自嘲的搖了搖頭，“可若是，這個季是另外一個祭呢？”
“另外一個季？”許墨愣了一下，一頭霧水，過了好一會兒之后，他才有些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，盯著季蒼生問道：“祭獻？”
季蒼生點了點頭，接著面目猙獰的笑了笑，看起來有些癲狂，“呵呵呵，是啊，很諷刺吧？所有人，包括我自己，都認為我的季是濟世的濟，卻從未有人想過，原來真正的季是祭獻的祭。”
“這……”看著季蒼生那癲狂的樣子，許墨直接呆住了。
隨即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：“師叔你是不是搞錯了？你可是領悟了浩然正氣的人，怎么可能會是祭獻的祭呢？”
誰知季蒼生聽見這話，卻直接抱著頭咆哮道：“因為我每次在人世間看到那些溫馨美好的畫面時，我的內心深處都有一股沖動啊，我想要破壞想要毀滅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，甚至于……”
“我在看到他們的時候，內心迫切的想要一口吞了他們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意識到自己有這個念頭時，內心有多么害怕嗎？”
“這太恐怖了不是嗎？明明一直以來，我最大的心愿，就是想著能夠為天下蒼生做些什么，能夠讓他們的日子過的開心幸福。”
“可到頭來，才發現，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，原來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都是錯誤的，這是何其的諷刺和悲哀？”
許墨聽見這話，頓時怔住了，他雖然無法切實的體會到季蒼生的心情，但是光從對方的描述，就會不由自主的感覺混身汗毛炸立。
確實是太可怕了。
明明一個這么善良的人，居然會誕生出一口將看到的所有生命都吞掉的這樣可怕的念頭。
或者是任何人，道心都會崩潰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