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么不出招?”
“你是哪家劍道流派的傳人,為什么要登階?”
“為什么要求死?”
宇田老者依舊沒有反應。
暴露在空氣中的喉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,方才勉強躲開斬擊的動作已經耗盡了他的力氣,修習呼吸法的他連呼吸都已經控制不住。
中年劍客臉上出現了一絲怒意。
“好……不愿出招?”
“我看你能忍到幾時!”
唰唰唰唰!——
寒光由“一束”變為“一團”,朝著宇田老者籠罩了過來。他勉強做出了一個閃躲的動作,卻根本無濟于事。
啪嗒、啪嗒、啪嗒。
中年劍客并未斬切他的要害,而是不斷地將劍光收攏,沿著他身形的輪廓不斷切削,于是星星點點的血肉便被從身上切下、落在地上。
耳朵、鼻尖、頭發、嘴唇、皮肉。
仿佛將時間縮短到數息之內的凌遲,綁住腰間傷口的腰帶被斬斷,于是嘩啦一聲,內臟順著腰胯流落下來。
“出招!”
中年劍客怒喝道。
宇田老者身上幾乎所有凸出于軀干的血肉都被切削下來,可他依舊是連一聲慘叫都沒有,只是不斷用殘破的身軀勉強做出閃躲的動作來、一點點朝著他靠近,卻根本沒有使出劍招的意思。
這團已經看不清樣貌的血肉骷髏,就用這種狼狽、慘烈、恐怖的方式,一點點朝著中年劍客逼近,并最終站到了面前。
“瘋子。”
中年劍客收劍,冷冷注視著骷髏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骷髏顯然不能回答,他的舌頭都已經沒了,只剩喉管發出嘶嘶的孱弱呼吸聲。
“……死吧。”
中年劍客已經失去了耐心,握住了劍柄,準備切斷他的脖頸。
插話劍客陡然捂住了嘴。
“宇田大人……”
他跟中年劍客一樣困惑。
可無論如何,看上去今日這場“登階”,馬上就要結束了。無論宇田老者想要做什么,都無法完成了。
但下一瞬,旁邊的黑袍男人忽然舉起手,搭在了一直對著宇田老者冷言冷語的老者肩上,用語調怪異的東瀛話說道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旁邊神官服女子也笑著說道。
“鞍馬桑,李大人向來是尊重那些有赴死之心的對手的,既然他看不下去了,那我自然是要跟他站在一邊兒的。”
“如何,給個面子?”
用詞客氣,但語氣卻不容置疑。
老者沉默了數息,看著前方那具勉強站著的血肉骷髏,生硬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融化。
他沉聲吐出了一句話。
“可以了。”
什么?
插話劍客一時愣住。
他在對誰說話?
什么可以了?
什么意思?
但下一瞬,他便悚然而驚!
他忽然感覺到,已經被削成了血肉骷髏的宇田老者身上的氣勢,忽然變了。
變得鋒銳無匹!!!
“什!——”
中年劍客身形暴退,面對不成人形的對手,他竟然猛地從心底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懼來,驅使著他朝后疾退!
為什么!
為什么我會害怕!
為什么我要后退!
他在心中怒喝著疑惑,但下一瞬,他便明白了自己本能后退的原因。
一束遠比他的斬擊更快、更鋒銳、更皎潔、更致命的寒光,從已經變成血肉骷髏的宇田老者手中射出。
瞬間便追上了他的咽喉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