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劫掠到克烈部的這兩年中,也學會了一些草原語言,雖然說的磕磕絆絆,帶著濃重的中原口音,但也能勉強交流。
速不臺聞言,眉頭緊鎖,一副凝重的樣子搖了搖頭說道:“還得再等等。”
他剛從下游過來,見過了鐵木真。
雖然不久前,乞顏部剛剛獲得了一場大勝,但敗的都是札達蘭、蔑兒乞這些草原部族的兵馬,北疆大軍可是一點損失都沒有。
所以,鐵木真便決定繼續堵住斡難河谷,等待北疆大軍來攻打,然后開閘放水,一波將其沖垮。
畢竟在他看來,這是最有可能打敗北疆軍的辦法。
否則的話,他便只能永遠像喪家之犬那般不斷逃跑,鐵木真寧愿拼這一次。
可秦祥榮聽到之后,卻是臉色一垮,滿是酸苦地大吐委屈:“速不臺將軍,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指著不斷上漲的河水,聲音里帶著焦急。
“現在正是豐水期,上游的河水越來越多,咱們的堤壩已經被加固了六尺多高,可河水還在漲,再這樣下去,遲早會撐不住的。”
速不臺聞言,臉色依舊堅定,厲聲喝道:“那就繼續加固。”
他眼神銳利如刀,語氣不容置疑,“總之,大汗沒有命令泄洪,這里的堤壩就不能毀。”
秦祥榮無奈,只能雙手一攤,心里暗嘆:“速不臺說啥就是啥唄,反正干活的都是乞顏部的人,自己不過是個被架著的幌子。”
隨后,他又湊近兩步,壓低聲音說道:“速不臺將軍,你可得跟鐵木真大汗好好說道說道,我只是個干活的,可擔不起這么大的責任。”
“要是北疆人不上當,咱們這堤壩沒發揮作用,可跟我無關啊。”
他頓了頓,又勸道:“要我說,還是得盡早想好退路,讓弟兄們都把馬喂飽了,隨時準備溜走才是正經。”
秦祥榮在克烈部的這兩年,聽到最多的除了那些草原各部的恩怨情仇之外,便是北疆這個名字了。
誰能想到,遠在萬里之外的西域,竟然崛起了一支由漢人主導的強大軍事力量。
甚至把足以和克烈部抗衡的乃蠻部都給覆滅了,令所有草原人聞風喪膽。
王罕、鐵木真等人更是對其都忌憚無比。
這簡直就像是陰溝里突然蹦出來個球,讓人猝不及防。
而也正因為北疆軍中很多都是漢人,所以秦祥榮才對水攻這件事情有些沒底。
畢竟中原歷代戰爭中,水攻的戰例太多了,尤其是關羽水淹七軍的故事,誰不知道
也就能在鐵木真這等不熟悉中原兵法的草原人面前顯顯能耐,至于能否瞞得過北疆軍的統帥,秦祥榮實在是沒信心。
而速不臺同樣是臉色凝重,他的戰場嗅覺極為敏銳,自然能看得出如今的乞顏部形勢是多么的惡劣。
所以,自己眼前的這座堤壩,便成為打敗北疆軍的關鍵,絕不能有失。
于是,他用堅定的聲音說道:“長生天一定會保佑我們的。”
隨后,不管秦祥榮那副苦笑的模樣,對著河中的乞顏部士兵大聲喝道:“繼續加固堤壩,加把勁!”
但就在這個時候,一道巨大的轟鳴聲在遠處響起。
“轟轟轟轟~”
兩枚鐵彈拖著尖銳的尾音劃破空氣,帶著毀滅的氣息,狠狠砸在土壩中央。
“轟隆——”
土石飛濺,煙塵彌漫,堅固的土壩在鐵彈的撞擊下瞬間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。
河水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巨獸,咆哮著從缺口涌出,裹挾著泥沙和石塊,向著下游奔騰而去。
“咔嚓——”
堤壩的裂縫不斷擴大,更多的河水洶涌而出,形成了一道洶涌的洪流。
原本還算穩固的堤壩在洪水的沖擊下搖搖欲墜,最終轟然倒塌,掀起滔天巨浪。
秦祥榮蜷縮在地上,嘴唇顫抖著,驚恐喊道:“什么聲音怎么會這樣”
速不臺站在岸邊,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毀天滅地的一幕,臉上血色盡失。
也喃喃自語:“完了……大汗的計劃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知道,這道堤壩是乞顏部最后的希望,如今堤壩被毀,一切都已成定局。</p>